我離開京城那日,雪下得極大。
左腿的傷還未好全,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可我一步未停。
城西的破廟裡,我用身上最後一點碎銀,跟一個老乞丐換了身粗布衣裳,又將臉上抹得看不出本來麵目。
從此,這世間再無鎮北王妃沈璃。
隻有一個遊方郎中,姓沈,單名一個“離”字。
離彆的離。
藥王穀的醫術,原是用來濟世救人的。
不該困在王府後宅,成為取悅他人的把戲。
更不該被汙名玷汙。
我一路向南行去。
江南水患,瘟疫橫行。
我支起簡陋的棚子,用身上僅剩的草藥熬製避瘟湯。
起初無人信我,直到我用金針救活了一個被宣佈無救的孩童。
“是藥王穀的針法!”
一位老大夫顫巍巍地認出。
“姑娘,你是藥王穀後人?”
我隻是說:
“醫者救人,不問出身。”
瘟疫平息後,關於“藥王穀妖女”的流言,在這裡第一次出現了質疑。
“若真是妖女,為何拚死救我們?”
然而,就在我準備離開那座小鎮時,麻煩找上了門。
那日清晨,我剛收拾好簡陋的行囊。
鎮口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幾名穿著鎮北王府親兵服飾的軍人闖了進來。
為首之人手持一卷畫像,挨家挨戶地查問。
“奉王爺之命,尋找王妃下落!有知情者,賞金千兩!”
畫像上,赫然是我的容貌。
我的心猛地一沉,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銀針。
他們很快查到了我暫住的破舊醫棚。
為首的小隊長盯著我看了許久,眼中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你……”
他上下打量著我粗布麻衣、滿麵塵灰的打扮。
“抬起頭來。”
我緩緩抬頭,目光平靜。
他對照著畫像,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被我救活的孩童的母親,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官爺!官爺您找錯人了!”
她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這是救了我們全鎮的沈郎中!怎麼可能是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那得是何等金尊玉貴的人兒,哪會穿成這樣,住在我們這破地方,還親手給我們這些臟兮兮的病人喂藥擦身?”
眾人一片附和。
“是啊官爺!沈郎中為了救我們,幾天幾夜冇閤眼!”
“王妃娘娘會冒著染病的風險,給快死的人紮針嗎?”
“畫像上的人雖然有點像,但沈郎中臉上有疤呢!您看!”
另一個被我治好的老漢指著我的左頰。
那是前幾日熬藥時不小心被火星濺到留下的淺淡紅痕,此刻卻成了最好的掩護。
那小隊長將信將疑,又看了畫像幾眼。
畫像上的女子雍容華貴,眼神溫柔。
眼前的郎中樸素憔悴,目光卻沉靜堅定,氣質迥然不同。
加上臉上那道新疤……
“晦氣!”他啐了一口,將畫像收起。
“白跑一趟!繼續去下一個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