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放下佛珠,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你帶回第一個女人的時候,我說沈璃那孩子為你付出太多,你莫要負她。你說你心裡有數。”
“後來你帶回第十個,第三十個,第五十個……哀家一次次勸你,你一次次敷衍。直到你變本加厲,帶回了敵國公主。”
太妃的聲音顫抖起來:
“慕容雪是什麼人?她是北燕的長公主!她的父兄死在你的刀下,她的國家亡於你手!你把她留在身邊,如同枕邊臥著一條毒蛇!”
“這些,哀家都可以忍。可你為了取悅她,竟然縱容她羞辱你的正妃!”
“母妃,兒臣隻是……”
太妃俯視著他。
“隻是覺得沈璃出身低微,配不上你鎮北王的尊榮?隻是覺得她性子溫順,怎麼欺負都不會反抗?”
“雲驍,你忘了是誰在你中毒瀕死時,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把你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
“你忘了是誰在你征戰受傷時,千裡奔赴戰場為你療傷?”
“你忘了藥王穀三百口人,是因誰而死的?”
霍雲驍的臉色寸寸灰敗下去。
“當年藥王穀被滅門,是因為他們不肯為逆黨研製毒藥!朝廷要表彰他們的忠烈,是你跪在禦書房外求了三天三夜,說你要娶沈璃為妻,用一生護她周全。”
太妃的眼眶紅了:
“這些,你都忘了?”
“兒臣……不曾忘。”
霍雲驍低下頭,聲音沙啞。
太妃走回座位,疲憊地閉上眼睛。
“她走之前來見過哀家,哀家問她恨不恨你。她說,不恨了,恨太累,她隻想離開。”
霍雲驍跪在地上,渾身冰冷。
“她現在在哪?”
霍雲驍聲音嘶啞。
“兒臣要接她回來。”
太妃歎了口氣道:
“雲驍,放手吧。這是她求了七年的解脫。”
“本宮答應給她七日時間離開京城,這七日,你不許找她。這是哀家對她最後的庇護。”
霍雲驍轉身衝出慈寧宮,翻身上馬。
他不管什麼七日之約,他要找到沈璃!
王府內,慕容雪得知霍雲驍入宮,悠閒地品著茶。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霍雲驍一身寒氣走進來,眼神猩紅。
“王爺找到王妃姐姐了麼?”
慕容雪一臉戲謔。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慕容雪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溢位血絲。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霍雲驍。
“本王已經查清楚了。”
霍雲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兩個乞丐在死前什麼都招了。還有你身邊的丫鬟,也經不住拷問。”
他站起身。
“慕容雪,本王留你在身邊,是因為覺得對北燕有愧。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沈璃。”
慕容雪突然淒厲地笑了。
“霍雲驍,你滅我國,殺我父兄,現在說有愧?你把我留在身邊,不過是為了滿足你的征服欲!看著敵國公主對你卑躬屈膝,你很得意吧?”
她掙紮著站起來,眼神怨毒。
“我告訴你,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沈璃那個蠢女人,居然真的愛你,真是可笑。”
慕容雪擦去嘴角的血。
“我不過略施小計,你就把她傷得體無完膚。霍雲驍,真正毀掉她的人,是你自己!”
霍雲驍渾身一震,臉色煞白。
慕容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現在悔悟有什麼用?霍雲驍,她永遠不會原諒你了。”
“你如今跟我一樣,都是喪家之犬!”
霍雲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來人。”
侍衛應聲而入。
“慕容氏意圖謀害王妃,罪證確鑿。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慕容雪被帶走。
霍雲驍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喪家之犬。
是啊,他可不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嗎?
失去了那個永遠會在燈火闌珊處等他回家的人。
從此這偌大的王府,再也不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