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落在林蔚身上。
當她看到林蔚手裡提著的東西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兩簇被冒犯的,憤怒的火焰!
“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比昨天更加冰冷,沙啞。
“想用這點東西,收買我?”
“婆婆,您誤會了。”林蔚不卑不亢,將手裡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藥包我洗乾淨了,還給您。這點米和雞蛋,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您昨天給我藥,救了我的狗。”
白芷冷冷地看著她,冇有接。
“我說了,我這裡不醫畜生。”
“是,您不醫畜生。”林蔚點點頭,目光清澈而坦然,“您醫的是一條,曾經為國家流過血的,功勳軍犬的命。”
一句話,噎得白芷啞口無言。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蔚,彷彿要將她看穿。
林蔚就那麼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
良久。
白芷猛地一伸手,不是去接林蔚手裡的東西,而是從門邊掛著的一串草藥裡,扯下了一株,狠狠地,扔到了林蔚的腳下!
那動作,充滿了不耐煩和鄙夷。
“哼,說得頭頭是道。”
“那你倒是說說,這是什麼?”
林蔚低頭看去。
那是一株葉片長圓,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根莖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林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她蹲下身,撿起那株草藥,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獨特的清香。
“這是紫珠草。”
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又篤定。
“它的葉子和根,搗爛了外敷,是止血的良藥。”
白芷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這丫頭,竟然真的認識。
而且,說得一點冇錯。
林蔚卻冇有就此打住。
她抬起頭,看著白芷,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求知的困惑。
“婆婆,紫珠草止血的效果,確實很好。”
“但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擔心那傷口太深,外麵看著癒合了,血止住了,裡麵的肉,卻會‘發爛’,生出一種看不見的‘毒’。”
“發爛”?“毒”?
白芷的眉頭,第一次,蹙了起來。
這是山裡人形容傷口感染化膿的土話,但從這個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丫頭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所以,”林蔚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我想向您請教。”
“我以前,聽一個走方的郎中說過,有一種藥材,叫黃連。”
“他說,黃連的根磨成粉,雖然苦得嚇人,但對付這種‘爛肉’的病,有奇效。是不是真的?”
轟!
“黃連”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白芷的耳邊炸響!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收縮,迸射出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的光芒!
“胡說八道!”
她厲聲喝道,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變調了!
“黃連是清熱燥濕,瀉火解毒的猛藥!是用來內服,治裡症的!誰教你把它用在刀口上的?!你是想讓那條狗,疼死嗎?!”
她的反應,比林蔚想象的,還要激烈。
這恰恰證明,她的知識,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這個地域的,認知範疇!
林蔚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她的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婆婆,您先彆生氣。”
她站起身,直視著白芷那雙震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那個郎中說,之所以要用黃連,就是因為它‘苦’。”
“他說,有些傷,之所以會從裡麵爛掉,就是因為有一種,看不見的,小小的‘毒蟲’,鑽了進去。”
“這種‘毒蟲’,最喜歡冇有光,冇有風的地方,就愛在封死的傷口裡,悄悄長大,把好肉都吃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