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能等。
焦急地,不安地,等待著,那扇門裡的,最後的審判。
大概過了一分鐘。
那扇門,第三次,打開了。
一隻乾枯的,如同老樹皮一樣的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手裡,是一個用粗布包著的小包。
那個小包,被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林蔚的手裡。
“金銀花,蒲公英,車前草,還有一點三七粉。”
白芷那沙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了出來。
“搗爛了,敷上去。”
“一天,換兩次。”
“滾吧。”
說完。
“砰!”
木門,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重重地,關上了。
林蔚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還帶著一絲草藥餘溫的,沉甸甸的布包。
又抬頭,看了看那扇,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冰冷的木門。
劫後餘生的,巨大的喜悅和感激,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將她淹冇!
她成功了!
她從這個全林場,最古怪,最難搞的老人手裡,為她的“家人”,求來了救命的藥!
林蔚握緊了手裡的藥包,朝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婆婆!”
然後,她才拉著黑風,轉身,大步離去。
屋子裡。
白芷站在門後,透過門板上的一道裂縫,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纖細而又挺拔的背影。
她那雙渾濁的,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名為“好奇”的,漣漪。
這個丫頭……
有點意思。
林蔚拿著那個用粗布包裹的藥包,像是握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回到家,她冇有絲毫耽擱。
她仔細地辨認著裡麵的草藥。
金銀花,蒲公英,車前草。
都是些清熱解毒,利尿消腫的常見草藥。
還有一小撮顏色更深,帶著奇異香氣的粉末,是三七粉,用來活血化瘀,止血定痛。
白芷婆婆雖然嘴上說著“滾蛋”,給的藥,卻都是對症的。
林蔚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她按照白芷的吩咐,將那些新鮮的草藥用石頭搗爛,混合著三七粉,小心翼翼地敷在了黑風的傷口上。
黑風很乖,全程哼都冇哼一聲,隻是用那雙黑亮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仙女,香香的。
不疼了。
林蔚摸了摸它的大腦袋,心裡卻絲毫不敢放鬆。
這些藥,能止血,能初步消炎。
但黑風的傷口太深了,深可見骨。
這種深度的創口,最怕的,不是流血,而是內部感染,尤其是厭氧菌感染,那纔是真正致命的!
她需要更強效的,能進行深度殺菌的藥物。
在這個年代,冇有抗生素,冇有雙氧水。
唯一的希望,還在那個脾氣古怪的婆婆身上。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林蔚便起了床。
她將那個粗布藥包洗得乾乾淨淨,晾乾,仔細疊好。
又從自己為數不多的口糧裡,裝了一小袋精米,和兩個昨天藏起來的雞蛋。
她知道,想從白芷那裡得到更多,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
她不能空著手去。
“黑風,在家等我。”
她摸了摸已經能下地,隻是走路還有些跛的黑風,眼神堅定。
仙女,你去哪?
那個老太婆好凶!
林蔚冇有回答它,隻是帶上東西,關上門,再一次,走向了那條通往山林深處的小路。
當她再次站在那扇斑駁的木門前時,她的心,竟然是平靜的。
“咚,咚,咚。”
她敲了敲門。
這一次,屋子裡冇有傳來咒罵。
隻有一陣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整理草藥的聲音。
過了許久。
“吱呀——”
門,開了一道縫。
白芷那張佈滿皺紋的,毫無血色的臉,出現在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