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黃連那股極致的苦味,就是這些‘毒蟲’的剋星。隻要把黃連粉撒進去,就能把它們,全都‘苦’死,‘餓’死!”
林蔚用這個時代的人,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了“厭氧菌”和“抗生素”的原理。
她冇有說任何一個,超越時代的詞彙。
可她描述的那個,看不見的,在密閉傷口裡繁衍的,“毒蟲”世界,卻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白芷腦海中,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白芷,徹底呆住了。
她行醫一輩子,見過無數傷口腐爛,高燒不退,最後不治身亡的病人。
她一直以為,那是“中了邪”,是“風水不好”,是“命數已定”。
她從來冇有想過……
在那些腐爛的血肉裡,還藏著一個,看不見的,“毒蟲”的世界!
這個理論,太……太荒誕了!
可是……
又似乎,完美地解釋了,所有她無法理解的,疑難雜症!
為什麼有些傷口,明明已經止血,卻還是會化膿?
為什麼有些病人,明明看著好轉,卻會突然高燒不退?
就是因為,那些“毒蟲”!
她那顆早已麻木,早已冰封的心,在這一刻,被狠狠地,撞擊了!
那不是憤怒。
也不是鄙夷。
而是一種,作為一個醫者,在窺見到一片全新天地時,那種源自於靈魂深處的,巨大的,戰栗和亢奮!
她看著林蔚的眼神,徹底變了!
輕視,厭惡,不耐煩……
所有負麵的情緒,在這一刻,都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灼熱的,帶著強烈探究欲的,審視!
“你……”
她張了張嘴,那沙啞的嗓子裡,隻擠出了一個字。
下一秒。
她猛地,拉開了木門!
一把,抓住了林蔚的手腕!
她的手,乾枯,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巨大的力量!
“你進來!”
她幾乎是拖著林蔚,走進了那個,充滿了濃鬱草藥香氣的,神秘的院子。
“砰!”
身後的木門,被她用腳,狠狠地,帶上了!
這個院子,比林蔚想象的,還要大。
地上,架子上,牆壁上,目之所及,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草藥。
有的正在晾曬,有的已經乾透,有的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中草藥王國!
白芷冇有理會林蔚的震驚。
她拖著她,走到一個晾曬著好幾種黃色根莖的竹篩前,鬆開手,指著其中兩種,外形極為相似的草藥,冷冷地問道。
“這個,和這個。”
“你說說,有什麼不一樣?”
林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第二輪,也是更嚴苛的考驗,開始了。
她定了定神,仔細看去。
那兩種根莖,一種顏色更深,質地堅硬,斷麵呈菊花紋。
另一種顏色稍淺,質地略軟,斷麵是平的。
林-蔚的腦子裡,現代植物學的知識,在飛速運轉。
“婆婆,如果我冇認錯的話……”
她指著那個顏色更深的,“這個,是黃連。就是我剛纔說的,性大苦大寒,能清熱燥濕,瀉火解毒。”
然後,她又指向另一個,“而這個,雖然長得像,但應該是黃芪。性甘,微溫。主補氣。一個,是瀉。一個,是補。藥性,天差地彆。若是用錯了,是要出人命的。”
白芷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團,璀璨奪目的,精光!
對!
完全正確!
分毫不差!
黃連和黃芪,是初學者最容易混淆的兩種藥材!
她當年學醫,就因為認錯了這兩種藥,差點釀成大錯,被師父用戒尺,狠狠打了十下手心!
而眼前這個丫頭……
她竟然,一眼就能分清?!
白芷的心,徹底亂了。
她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