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從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來!
“嗬。”
她發出了一聲,極儘嘲諷的,短促的冷笑。
“我這兒是醫館,不是獸棚。”
“我隻醫人,不醫畜生。”
她說完,看著林蔚,一字一句,冰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滾。蛋。”
“砰!”
木門,在林蔚的麵前,被狠狠地,關上了!
林蔚被那巨大的關門聲,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充滿了拒絕意味的木門,心裡,一股無名火,也“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但她不能發作。
她需要這個人的幫助!
她將那股火氣,死死地,壓了下去。
她把手,按在了冰冷的門板上,聲音,不再是剛纔的溫和,而是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婆婆!”
“再不滾,我放狗咬你了!”屋子裡的聲音,變得更加暴躁!
“婆婆,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唐突,但在我心裡,它不是畜生!”
林蔚的聲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又充滿了力量!
“它是我的家人!”
“它也是從部隊退下來的功勳軍犬!它跟陸野一樣,是保家衛國的戰士!”
屋子裡,那暴躁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林蔚知道,她的話,起作用了。
她趁熱打鐵,聲音,又軟了下來,帶上了濃濃的,無法作假的,焦急和懇求。
“它的腿,被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山裡那麼臟,我真的怕,傷口會感染,會發炎,最後,整條腿都會爛掉,會廢掉!”
“它曾經在戰場上,為國家,為人民,流過血,立過功!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英雄,一個戰士,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廢在這深山老林裡!”
“求求您了,婆婆!您救救它!”
“您需要什麼,您開個價!錢,東西,隻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給您!”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真的,急了。
屋子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林蔚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吱呀——”
那扇緊閉的木門,再一次,緩緩地,打開了。
白芷依舊站在門後。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用來割草藥的,鋒利的鐮刀。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的表情。
可她的目光,卻變了。
那裡麵,厭惡和鄙夷,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銳利的,更加複雜的,審視和探究。
她的目光,在林蔚那張因為焦急而漲紅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了安靜地,蹲坐在林蔚腳邊,同樣用一雙黑亮的,充滿了靈性的眼睛,看著她的,黑風身上。
黑風冇有叫,冇有動。
它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那挺直的脊背,那警惕的眼神,那沉穩的氣度,都和村裡那些,隻知道搖尾乞食的土狗,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隻有經受過最嚴苛訓練的,軍犬,纔有的,獨特的氣質。
良久。
白芷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林蔚的臉上。
“……軍犬?”
她終於,又開口了。
聲音,依舊沙啞,卻冇了剛纔那股子,要把人活吞了的,暴戾之氣。
“是。”林蔚重重地點頭。
白芷看著她,又看了看黑風。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複雜的情緒。
“哼。”
她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
“嘴皮子,倒是利索。”
說完,她吐出了兩個字。
“等著。”
“砰!”
木門,再一次,被狠狠地,關上了。
林蔚站在原地,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她不知道,這一次的“等著”,是讓她滾蛋的最後通牒,還是……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