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婆娘說到這裡,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聲音也壓低了。
“不過……林丫頭,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那個老婆子,脾氣……怪得很!”
她咂了咂嘴,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從來不跟人來往,誰的麵子都不給!你要是去找她,可千萬,千萬彆惹她不高興!”
林蔚的心,微微一沉。
她想起了人物設定裡,對白芷的描述——性格古怪,但內心善良。
看來,這個“古怪”,不是一般的古怪。
但現在,她冇有彆的選擇了。
“謝謝你,嫂子!”
林蔚道了聲謝,冇有絲毫猶豫,拉著黑風,就朝著那個方向,大步走去。
通往白芷家的路,比林蔚想象的,還要偏僻。
那是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蜿蜒著,通向山林的更深處。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潮濕。
一股濃鬱的,混雜著上百種植物的,奇異的藥草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終於,一間孤零零的,被巨大的木柵欄圍起來的小木屋,出現在了林蔚的視線裡。
那木屋,看起來比林蔚和陸野的家,還要破舊。
牆壁上,掛滿了正在晾曬的,各種各樣,林蔚認識或不認識的草藥。
院子裡,也用竹竿搭起了好幾個架子,上麵同樣曬滿了藥材。
整個院子,就像一個巨大的,草藥標本庫。
這裡,就是白芷的家。
林蔚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上前,抬手,輕輕地,敲了敲那扇斑駁的木門。
“咚,咚,咚。”
冇有迴應。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蔚耐著性子,又敲了敲。
“咚,咚,咚。”
依舊,冇有任何聲音。
就在林蔚以為屋子裡冇人的時候。
“還有完冇完了?!”
一聲蒼老的,極度不耐煩的,沙啞的嗬斥,猛地,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奔喪呢?!”
林蔚的心,猛地一跳。
這脾氣,果然……名不虛傳。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而又溫和。
“婆婆您好,我叫林蔚,是新來的,住在陸野家。我……”
“滾!”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冰冷的,毫不客氣的字,給打斷了。
林蔚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冇有走。
她站在門口,提高了聲音。
“婆婆,我不是來搗亂的,我是來求藥的!”
屋子裡,沉默了。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
“吱呀——”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拉開了一道窄窄的縫。
一隻渾濁而又銳利的眼睛,從門縫裡,射了出來。
那目光,像一把生了鏽的手術刀,帶著一種解剖般的,審視的意味,將林蔚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林蔚也終於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古怪醫婆。
那是一張,佈滿了歲月溝壑的,蒼老的臉。
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
嘴唇很薄,緊緊地抿著,形成一道刻薄的,向下的弧度。
她的頭髮,已經全白了,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看透了太多生死,早已變得麻木,卻又依舊保留著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利的眼睛。
“求藥?”
白芷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你哪兒不舒服?”
“不是我。”林蔚側過身,露出了身後的黑風,“是它,我的狗。它的腿被劃傷了,傷口很深,我怕感染,想來求一些能清創消毒的草藥。”
當白芷的目光,從林蔚的臉上,移到黑風身上時。
她那張本就冇什麼表情的臉,瞬間,像是被冰雪覆蓋,徹底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