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為什麼黑風會喜歡她。
為什麼閃電會接受她。
因為,動物的直覺,比人,更敏銳。
它們能感覺到,她身上那種,與它們同源的,屬於大自然的,純粹的氣息。
它們能感覺到,她冇有惡意。
它們甚至能……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親近和安全感!
這個女人……
她不是什麼仙女。
她是一頭,披著人類外衣的,擁有著最敏銳直覺的,山林裡的……幼獸。
看似柔弱,卻有著最警惕的神經,和最鋒利的,保護自己的爪牙。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他那顆因為戰友犧牲,而變得冰冷堅硬的心臟,在這一刻,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不是因為憐憫。
不是因為同情。
而是一種,發現了同類的,奇異的,戰栗!
他看著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裡麵,探究和審視,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灼熱的,欣賞!
和一種,更加濃厚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好奇!
他不再把她看作一個,需要他時時刻刻護在身後的,柔弱的,需要被拯救的“家屬”。
他開始把她看作一個,與他並肩而立的,擁有著他所不瞭解的,神秘而又強大力量的……夥伴。
一個……戰友。
“你做的,很好。”
良久,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依舊沙啞,卻冇了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在那種情況下,能保持冷靜,還能指揮彆人撤離,你救了她們的命。”
林蔚愣住了。
她冇想到,等來的,不是更多的盤問,也不是懷疑。
而是……一句誇獎?
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陸野的目光,從她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那件被劃破了袖子的衣服上。
然後,又落在了她那雙,因為乾活和逃跑,而沾滿了泥土,甚至被劃出了幾道細小血痕的,白皙的手上。
他的眉頭,再次,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
他伸出了那隻佈滿了老繭和傷痕的,粗糙的大手。
林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就想後退。
可他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冇有碰她的人。
他隻是,輕輕地,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那件,破了的衣裳。
然後,又拿起了那根,還穿著線的針。
在林蔚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目光中。
這個沉默寡言,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就那麼坐在了她剛纔的位置上。
他垂下眼簾,那雙能輕易在黑夜裡,鎖定千米之外目標的,銳利的鷹眼,此刻,正專注地,盯著手裡的那根,小小的,繡花針。
他拿起針線,動作有些笨拙,甚至可以說是,生疏。
可他的神情,卻無比的,認真。
就像在擦拭他那把,視若生命的獵槍。
一針,一線。
他竟然,在給她,縫衣服。
林蔚徹底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副,堪稱魔幻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
他……他在乾什麼?
隊長在乾什麼?
他在拿仙女的東西!那個小棍子,會紮手!隊長好笨!
仙女的衣服破了!隊長在給仙女補衣服!隊長也想當仙女嗎?
黑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歪著大腦袋,看著這奇異的一幕,腦子裡的念頭,充滿了純真的,困惑。
陸野冇有理會腳邊那條蠢狗的碎碎念。
他隻是專注地,做著手裡的事情。
他的手指很粗,捏著那根細細的針,顯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