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絹------------------------------------------。,看到最後都能背下來了。天亮的時候,她把信疊好,壓在枕頭底下,躺了一會兒,又拿出來看了一遍。,那個招工名額本來有她,是被人頂了。,他去找過廠領導,吵了一架,冇用。,他寫了三封信給省廳的父親,求他幫忙,頭兩封冇回,第三封回了,說“這種事不要管”。,他後悔冇早點告訴她。:“林念,我等你回來。”,看了很久。,他站在她身後,把信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走。,走得很快,一次也冇回頭。。,他不是生氣。。,林念照常去廠裡上班。,她站住了。
周洐站在車床前頭,還是那件藍工裝,還是那個姿勢,低頭看著圖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側臉上。
跟從前一模一樣。
可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他冇抬頭。
她就走進去,站到他旁邊。
“周技術員,”她說,“昨天那些螺絲我分完了,今天還有什麼活?”
周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還是冇表情,淡淡的,像看一個普通的工人。
“去二車間幫忙,”他說,“那邊缺人。”
林念愣了一下。
二車間?那不是她該去的地方。她是分到三車間的。
她想說什麼,他已經低下頭,繼續看圖紙了。
她在原地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出了車間,她站在走廊裡,心裡頭有點堵。
不是難過。
是說不清的。
一整天,她都在二車間乾活。搬零件、擦機器、掃地,啥活都乾。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蹲在車間門口啃饅頭,眼睛不住地往三車間那邊瞟。
工人們來來往往,就是冇看見那件藍工裝。
下午下班,她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忽然有人從後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頭一看,是車間裡一個老師傅,姓李,以前見過幾回。
“小林,”李師傅壓低聲音,“你跟周技術員認識?”
林念頓了頓:“認識,怎麼了?”
李師傅左右看看,湊近一點:“我勸你,離他遠點。”
林念一愣:“為啥?”
李師傅歎了口氣,冇細說,拍拍她肩膀走了。
林念站在原地,心裡頭忽然有點慌。
她冇回家,轉身往三車間跑。
車間門關著,燈還亮著。
她推開門,走進去。
周洐站在車床前頭,背對著她。
她正要開口,忽然看見他麵前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的,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梳著兩條長辮子,正仰著臉跟他說話。
那女的說話聲音不大,聽不清說的什麼,可那神態、那語氣,一看就熟得很。
林念站在門口,愣住了。
那女的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看她一眼,笑了笑,又轉回去繼續跟周洐說話。
周洐始終冇回頭。
林念在門口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出了廠門,天已經黑了。
她一個人走在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那個女的是誰?
他為什麼不回頭?
他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
走到家門口,她忽然想起那封信。
信上說:“林念,我等你回來。”
她站在黑暗裡,把那句話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
唸完了,心裡還是亂。
那天晚上,她又冇睡著。
第二天,她照常去上班。
走到三車間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周洐還是站在那個位置,還是低著頭看圖紙。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周技術員,”她說,“我今天還去二車間?”
周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不用,”他說,“你今天跟我去倉庫。”
林念一愣。
他已經往外走了。
她趕緊跟上去。
倉庫還是那個倉庫,光線還是那麼暗。
周洐走到架子前頭,拿出幾個木盒子,往地上一放。
“這些,”他說,“分出來。”
林念低頭一看,還是螺絲。
跟那天一模一樣。
她蹲下來,開始分。
周洐冇走,站在旁邊看著。
林念分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
“周技術員,”她說,“昨天那個女的,是誰?”
周洐頓了頓,看著她。
“你問這個乾什麼?”
林念冇躲他的目光:“我想知道。”
周洐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以前的同事,”他說,“調走了,回來辦手續。”
林念點點頭,繼續分螺絲。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抬起頭。
“那你為什麼不回頭看我?”
周洐愣住了。
林念看著他,眼睛冇眨。
“你聽見我進去了,”她說,“你知道是我,你不回頭。”
周洐冇說話。
倉庫裡安靜極了,隻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周洐開口了。
“我回了頭,”他說,“你走了。”
林念愣住了。
“那天在公告欄前頭,”周洐說,“我回頭了,你冇回頭。”
林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嗓子眼像堵了棉花。
周洐看著她,那眼神還是冇表情,可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你走的那天,”他說,“我在車間門口站了很久。”
他說得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林念聽著,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她低下頭,繼續分螺絲,不讓眼淚掉進盒子裡。
周洐冇動,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他蹲下來。
跟她平視。
“哭什麼?”他問。
林念冇抬頭,搖了搖頭。
周洐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從兜裡掏出一塊手絹,遞給她。
林念接過來,擦了擦臉。
是昨天那塊。
她攥著手絹,忽然想起昨天他給她擦臉的時候,那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眼睛裡有血絲,像是冇睡好。
“你昨天冇睡好?”她問。
周洐頓了頓,冇答話。
林念看著他那點不自在,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把那塊手絹疊好,放進自己兜裡。
“這個我留著,”她說,“回頭還你。”
周洐看著她,冇說話。
可耳朵尖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