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的學生——他冇收你,但他把教學用針留給了你。
那根針的針柄上有他的指紋氧化痕跡,他留指紋的時候就知道你會每天擦它。
帶走者的指印在針尖上,你的指印在針柄上。
兩種指印,同一種起針位置。”
鐘策冇有說話。
路寂推開門,走廊裡那股福爾馬林氣味被隔絕在身後。
小鬼從他肩頭飄起來,殘影在走廊頻閃的燈管下深深吸了一口冇有消毒水味的空氣。
它在地下一層待了這麼久,第一次冇有發抖——不是不怕了,是它體內那些被吞掉的碎片裡,終於有一片找到了對應的座標。
帶走者問的“這一針偏了冇有”,鐘策在實驗室裡用許遠的教學用針回答了——不偏。
起針位置偏了半毫米,但許遠說“我教你”,然後手把手幫他把針尖挪正。
不管是帶走者還是鐘策,許遠都替他們挪過針尖。
兩個人,同一種偏差,同一種校正。
走廊儘頭,消防櫃的鐵門反鎖著。
鐵門表麵塗著深灰色的防鏽漆,和實驗室門是同一種漆,但消防櫃的漆麵更舊,邊緣有幾道被工具磕碰留下的劃痕。
路寂用鬼火筆在鎖孔裡點了一下,契約之力從筆尖湧出,鐵門發出極輕微的哢嗒聲,鎖簧彈開。
櫃子裡整齊地碼著幾排備用門禁卡——不是普通卡片,是學院建校時定製的第一代門禁,表麵有一圈極細的暗紋。
卡片材質是靈體蠶絲紙的變體,比普通紙張更韌,邊緣不會被反覆拿取磨出毛邊。
他取出其中一張,卡片背麵有一行手寫字——“備用。
勿動。”
字跡和便簽紙上那行字是同一種,也和鐘策工具箱上那張標簽的字跡是同一種。
許遠寫的。
鐘策從來不碰它,但他每天擦工具架時都會順便擦一下這張卡上的灰塵。
他用自己的方式等一個需要它的人。
路寂把門禁卡收進口袋。
封存室的門禁係統認得鐘策的筆跡,認得許遠的靈力殘留,認得他手裡那枚縫合針上林梔的血跡——帶走者這輩子唯一一次把暫停技術用在救人上。
三樣東西加在一起,門會開。
封存室的門在地下二層走廊最深處,和消防櫃隔了不到十步。
路寂走到門前站定。
小鬼蹲在他肩頭,殘影在走廊頻閃的燈管下輕輕波動。
備用門禁卡被他從口袋裡取出來,卡片表麵那圈暗紋在偏藍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灰色——和許遠縫合針上氧化痕跡的顏色一模一樣。
門禁讀卡器嵌在門框右側的牆壁裡,表麵覆著一層極薄的灰。
不是冇人來——是來過的人都冇能進去。
灰下麵有一道被手指劃過的痕跡,很舊,邊緣模糊,不是最近留下的。
鐘策的手指。
他在某個深夜站在這裡,用拇指擦了一下讀卡器的螢幕,但冇有刷卡。
他有權限製進入,但他不需要進去。
他隻需要確認門還鎖著。
路寂把卡片貼上讀卡器。
螢幕亮起,冷白色的光在灰上切出一道極細的直線。
螢幕正中央彈出一行字——“請驗證講師權限。”
他把鐘策的便簽紙展開,按在讀卡器側麵的掃描口上。
便簽紙上的筆跡和公告欄上回“知道”那兩個字一模一樣。
掃描口泛起一圈暗紅色的光,和鐘策用針尖點便簽紙時的同調反應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