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半毫米。”
路寂看著鐘策。
標本師在標本室裡說過——帶走者把拆線技術縫進了針尖的血跡裡,留給林梔。
那是帶走者的最後一課。
現在鐘策說許遠的最後一課也是拆線法,留給鐘策。
師生倆用同一個技術教了兩個學生——一個在隔間裡自己練,一個在實驗室裡等了好幾年。
帶走者不敢拆完許遠縫的最後一針,把拆了一半的線留在了隔間牆上;鐘策拆開了核心裡最後一圈縫合線,學會了第十八針。
兩個人隔了幾年的時間和一整條走廊的距離,拆了同一根線。
“許遠的第十八針,和帶走者留在針尖血跡裡的拆線技術,是同一種針法。”
路寂說。
“是同一種。”
鐘策轉過身,走到恒溫櫃前麵,透過玻璃看著那顆正在安靜發光的完整核心。
“他們都在用同一個起針位置教同一種針法。
許遠把這一針縫進了核心,帶走者把這一針縫進了血跡。
許遠等我來拆,帶走者等林梔來拆。
我等了很久,林梔也等了很久。
現在你替帶走者拆了他不敢拆的那一針,我替許遠拆了他冇來得及教的那一針。”
他把手從恒溫櫃玻璃上收回來,走到實驗台旁邊,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極薄的便簽紙,放在路寂麵前。
便簽紙上用鋼筆寫著幾行字,字跡和公告欄上回“知道”的筆跡一模一樣——工整,冇有任何多餘筆畫。
“封存室的門禁情報。
有三種方法可以繞過講師權限。
第一種,找校醫院裡躺著的那個講師寫推薦信——他能寫,如果你能把他弄醒。
第二種,持有封存令——許遠的封存令封的是收容室第七隔間,封存室本身冇有封存令,但如果你能找到另一份封存令,可以憑令進入。
第三種,”鐘策拿起路寂那枚縫合針,用針尖輕輕點了一下便簽紙邊緣。
便簽紙泛起一圈極淡的暗紅色光——核心碎片的同調反應,“地下二層走廊儘頭,消防櫃。
櫃子裡有一套備用門禁卡,卡片的啟用需要用許遠的教學用針上的靈力殘留作為密鑰。
你手裡有許遠的縫合針,針柄上的氧化痕跡就是他的靈力殘留。
門禁卡的啟用需要一點五秒的靈力輸出——你的小鬼在收容室裡吞了帶走者的執念碎片之後,靈體密度比以前高了,它可以幫你維持那一點五秒的輸出。”
他把針還給路寂,“便簽紙上的筆跡就是通行證——門禁係統認得我的字。”
路寂接過針。
針尖上林梔的血跡在無影燈下微微反光,和便簽紙上還冇完全褪去的暗紅色光圈在同一個頻率上輕輕跳動。
“你進過封存室嗎?”
“冇有。
許遠失蹤之後封存室的門禁權限自動轉移到了我手裡,但我不需要進去。
封存室裡的東西——原始筆記的完整版本、帶走者藏起來的手術記錄——對縫合技術來說很重要。
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他在覈心上縫的最後一針。
我拆開了,學會了,就夠了。”
鐘策把消毒棉扔進垃圾桶,靠在實驗台邊緣。
他的白大褂下襬被實驗台邊緣蹭出一小片極淡的褶皺,他冇有管。
路寂拿起便簽紙,摺好放進內側口袋,和縫合針放在一起。
兩張紙在口袋裡輕輕碰了一下——鐘策的便簽,許遠的針。
“他不會在你實驗室門口猶豫了。許遠每次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敲門,是因為他不確定你想不想學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