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字跳動了一下,換成新的一行——“筆跡驗證通過。
請輸入靈力密鑰。”
路寂從內側口袋裡取出那枚縫合針,針尖上林梔的血跡在螢幕冷光下微微反光。
他把針柄按在掃描口上,針柄上的XY刻痕和氧化痕跡同時被讀取。
掃描口發出的光從暗紅變成了淡金——和靈體膜液化視窗打開時的顏色一模一樣。
螢幕上的字再次跳動——“靈力密鑰驗證通過。
請在一點五秒內完成靈體共振。”
小鬼從路寂肩頭飄起來,銀光在掃描口前輕輕閃了一下。
它在收容室裡吞了帶走者的執念碎片之後靈體密度比以前高了,銀光的邊緣不再像電壓不夠的燈泡那樣不停波動,而是穩在一個極細微的閃爍頻率上——和門框上那根頻閃燈管的頻率完全同步。
它的銀光觸碰到掃描口的淡金色光芒時,兩種光短暫地融合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掃描口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聲。
螢幕上的字跳成綠色——“驗證通過。
歡迎進入封存室。”
鐵門緩緩打開。
封存室內部比路寂想象中更小。
不是檔案室那種一排一排櫃子的佈局,而是一間四四方方的房間,牆壁上嵌著幾排內凹的壁龕,每個壁龕裡放著一個深灰色的檔案盒。
檔案盒的脊背上貼著標簽,標簽上的字跡和恒溫櫃標簽上的是同一種——工整到近乎刻板。
許遠的字。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鐵質閱覽桌,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支冇有蓋帽的鋼筆。
鋼筆的墨水已經乾了,筆尖在紙麵上留下一個極小的墨點,像是寫字的人放下筆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那是許遠最後一次翻閱原始筆記時留下的。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出封存室,然後再也冇有回來。
帶走者藏起來的手術記錄原件就在桌上,和原始筆記並排放在一起。
手術記錄是一疊裝訂好的紙,封麵有被反覆翻閱的痕跡。
最上麵一頁的左下角,許遠用紅筆寫了一行字——“此技術可修補血契反噬造成的靈體缺損。”
字跡很穩,每一筆的起筆和收筆都有極細微的停頓。
這行字下麵,是帶走者的黑色鋼筆劃痕。
他反覆劃了好幾道,劃到紙張纖維都裂開了,然後在旁邊用極小的字批了一句:“甲方不配。”
路寂把手術記錄翻到最後一頁。
這一頁不是手術記錄,是一份解剖報告。
報告標題寫著“血契反噬靈體組織樣本分析”,樣本來源是一個代號——J.I.N.。
報告末尾有一段用紅筆寫的備註:“樣本取自薑氏初代契約者。
血契反噬導致的靈體缺損可以通過暫停技術的逆向操作修複,但修複後缺損部分的記憶無法恢複。
如需找回被血契鬼靈吞噬的記憶,需要在修複靈體組織的同時進行聲紋同調——許遠的針法可以縫合靈體,但隻有薑家血脈本人的聲紋能喚醒被吞噬的記憶。
此備註僅限封存室存檔,不得外傳。
許遠。”
帶走者劃掉的那行紅字在原件第一頁,許遠的完整備註在原件最後一頁。
帶走者隻看了第一頁,冇看最後一頁。
他劃掉那句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替薑家修複血契反噬——但他不知道,修複血契需要的不是他的暫停技術,是薑幼寧自己的聲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