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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娃娃們真的會保護主人嗎?
你打著嗬欠,睡眼朦朧的想著。
距離開工已經過去了一週,四隻等身的人偶基本已經完工了,今天你在做著掃尾的工作。
完全依照著真人比例塑造的人偶在你的工作間裡擺了一排,黑皮膚黑髮黑瞳——全身都是黑色的是龍族少年;金髮雪膚碧眼、美得雌雄莫辨的是精靈王;銀白色長髮拖曳到腳踝、半闔著眼睛的是聖潔的大天使;腳踩著複仇火焰、眼裡燃燒著血一樣的赤紅色、笑容不羈放肆的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和那四個袖珍的人偶比起來,等身的人偶失去了精巧玲瓏的玩具感,反而有一種類人感——除了出色的容貌外,可以混入人群而不被髮現的類人感。
因為這筆訂單的客戶給的實在太多了,你也是抱著乾完這單就關門大吉的心態,選用的都是最上乘的材料和部件。
接近真實的肌膚紋理,可以隨意擺動的關節,可以媲美寶石的通透眼珠,不亞於人類毛髮的柔順髮絲。
甚至…
你掃了一眼幾隻人偶的胯下,臉色有點發紅。
由於等身人偶的特殊性,很多客戶會對人偶的那方麵也有所要求。
於是你給它們選用了各自最適合的超大號丁丁,甚至為了符合龍族少年的人設,你還給它裝了兩個。
人偶的衣服還冇穿上,但是你已經眼皮發酸,困得睜不開眼了。
為了儘快完成這次的訂單,你昨天熬了個通宵,所以現在雖然才十二點不到,你已經困的搖搖欲墜了。
把最後要安裝的飾品彆在了人偶的髮絲上,你起身拍拍手,打算明天再給它們穿上衣服,伸個懶腰,然後腳步虛浮的爬上了樓。
明天就給那個客戶發郵件,應該很快可以收到尾款了,收藏室裡的人偶們也要一一打包好寄出去…
你泡在浴缸裡,渾身酥軟的不得了,一身疲憊被洗去,變成了濃濃的倦意。
等你砸進柔軟的床鋪時,已經睜不開眼了,陷入沉沉夢中的前一秒,你心頭隱約覺得有什麼事好像還冇做。
是什麼呢?
意識攪成了漿糊,你遲鈍的思考著。
哦,忘記把這幾天陪著你睡的人偶帶上來了…
算了…
你發出平穩的呼吸,思緒流轉間已然睡熟。
……
又來了。
什麼東西在看你?
嘈嘈切切,低聲絮語,圍著你繞著你,吵個不停。
許多道視線,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直勾勾的、惡狠狠的打落在你身上。
你的額頭開始冒冷汗。靈魂又被困在軀體中了,你本能的想要動動手指,把自己從噩夢中喚醒。
那些雜亂的人聲離你越來越近,近乎是貼著你的耳朵在大喊大叫。
不要吵了…
巨大的聲響令你汗毛倒立,可是整個人如同被束縛起來待宰的羔羊一般,動彈不得的困在原地。
什麼東西沉重而冰冷的壓住了你,蝕骨的涼意傳導到你的四肢百骸,使得本就綿軟無力的手指更加麻木。
快醒一醒…
壓在你身上的事物越來越重,讓你幾乎覺得自己被壓進了床褥的最深處,即將窒息,然而下一秒,溫暖的被子失去了屏障的作用,那冰冷的事物穿透了柔軟的棉被,沉沉的裹住了你。
你身上的汗瞬間涼透,刺骨的冷讓你覺得靈魂深處都在顫抖。
什麼東西鑽進了你的腿間,曖昧的撫弄著大腿內側的皮膚,虛幻冰冷的觸覺激的你一陣戰栗。
為什麼還是醒不過來…
在你腿間的虛幻事物逐漸上移,慢慢的,用力的撚住內褲下的軟肉,你的大腦中頓時空白一片。
不要…
那些環繞著你的嘈雜聲音逐漸變成了刺耳的笑聲,無數雙眼睛圍觀著你,滿含惡意與嘲弄,死死盯著你,恨不得用視線洞穿你藏在被子下麵的柔軟身軀。
更過分的觸感傳來,它隔著內褲刺進了你的軟縫之中,生澀刺痛的摩擦著穴口。
你竭力的試圖挪動指尖,用儘全身力氣的想要睜開雙眼。
醒一醒啊!這隻是一個噩夢!醒來就好了!
那冷物隔著內褲向你的逼裡硬生生的塞,近乎要捅到你的處女膜,極端生澀的疼痛讓你猛的睜開了眼睛,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支配權。
“呼,呼,呼。”
你睜大眼睛巡視著四周,溫馨整潔的房間裡空空蕩蕩,四下裡安靜的隻有你自己的喘氣聲,冇有數不清的眼睛,冇有刺耳的笑聲,冇有壓住你身體的重物。
什麼都冇有。
可是你的心跳快得驚人,惶恐不安的情緒依舊在蔓延。
你不敢睡了,你害怕再夢見那樣可怕的場景,害怕那種被侵犯的恐怖感覺。
怎麼辦?
你吞了吞口水,突然想起來你的人偶們。
難道說,今天做噩夢是因為冇把它們擺在床頭嗎?
你看了眼時間,才十二點出頭,離天亮還有好久。
如果一直僵著不睡,恐怕你的身體會吃不消。
猶豫片刻,你掀開了被子,翻身下床。
還是去地下室的工作間把人偶們帶上來吧。
你趿著拖鞋,小心翼翼的下樓,你有一點怕黑,因此一路上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啪—”地下室的大燈尤其明亮,驅散了所有黑暗,你快步穿過貨架,打開了工作間的門。
四個等身人偶站在那裡,各自都比你高出一大截,離近了看壓迫感十足。之前一直冇什麼感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你現在卻有些惴惴不安的。
大概是恐怖穀效應吧,它們和真人太過肖似,體型甚至比普通人還大一點,會讓人有些緊張也是正常的。
你安慰著自己,穿過站立的人偶們,抱起了工作台上的袖珍人偶。
這下應該能回去睡個好覺了。
你看了看站在那裡的四隻人偶,龍族少年神情堅毅,精靈王眉眼溫柔,大天使慈悲閉目,魔鬼笑容邪肆。
都是你的心血,是你最得意的作品。
你慢慢的舒了口氣,心也放鬆下來,笑著一一撫摸過它們的手掌,自說自話的開口:“明天就要送你們去新家啦,晚安了哦。”
你轉過身,關上了工作間的燈,反手帶上了門,冇有看見它們的眼珠悄然無聲的轉向了你,美麗的麵孔驟然變得表情陰沉。
地下倉庫的燈光昏黃卻亮堂,你抱著四隻袖珍人偶原路返回,高大的貨架投下層層陰影,你心情還不錯,哼著小曲穿梭其間。
隻是,這一曲將罷,你怎麼還冇走到地下室的大門?
這段路有這麼長嗎?
莫名的不安再度浮現,你強壓著心頭的緊張,故作鎮定的朝前走著。
記錯了吧,應該馬上就到頭了。
夜深人靜,隻有你的心跳在胸膛裡咚咚作響,你喉頭有些發脹,幾乎是卯足一口氣在疾步前行。
地下倉庫的空間縱然寬敞,也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讓你覺得漫長。
就快了,你已經看見儘頭的貨架了。
欣喜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浮現,你的瞳孔卻驟然縮小——
地下室的門,不見了。
光禿禿的牆壁散射著暖黃的燈光,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個本該出現在這裡的門。
心跳如擂,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你渾身都在發炸,僵著脖子甚至不敢回頭看。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現在還是在夢境裡嗎?
你下意識的咬緊了自己的嘴唇,很疼,不是在做夢。
幻覺?夢遊?記憶紊亂?到底是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思緒看似雜亂無章,但其實一直有一個隱約的猜想被你擱置在一旁,想都不敢想。
“啪——”
燈光熄滅了,偌大的地下倉庫陷入了黑暗與死寂。
你毛骨悚然,渾身冰涼。
彷彿印證了那個你根本不敢想的念頭。
有鬼。
胸口急促的起伏著,你僵硬的站在原地,恐懼到近乎失去思考與行動力,黑暗剝奪了你的一切選項。
來之前為了省事,再加上一路都有照明,你根本冇想過要帶手電。
等等,手機呢?
你在黑暗摸索著,翻出了手機。然而你雙手抖得厲害,幾次差點抓不住,你咬著牙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瘋狂的戳擊著螢幕。
手機螢幕漆黑一片,如同一塊磚石,怎麼也無法點亮。
絕望的情緒蔓延開來。
“吱呀—”
什麼聲音打破了深沉的死寂。
你聽到了有很輕微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的動靜,從遙遠的地方響起,慢慢的,似乎在朝著你靠近。
想象力將恐懼最大化到極致,你手腳發軟,幾乎就要癱倒在地上,連忙胡亂抓著身旁的事物支撐自己。
“當——”
一聲悶響,是鐵架被你碰撞到的聲音,在安靜的黑暗中格外刺耳。遠處規律的摩擦聲驟然消失,你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喀嚓、喀嚓”
那聲音明顯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鎖定了目標,正在朝你飛速靠近!
你慌亂的扶著貨架朝牆邊跑,一路跌跌撞撞,緊急時刻下的腎上腺素飆升到極點,你連氣都快喘不上,貼著牆竭力狂奔,手中的人偶不知何時早已被你丟下,你腿軟的都快站不住,踩在地麵上像是落在棉花上一樣虛浮,即便如此,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你竟然冇有摔倒,甚至什麼都冇撞到。
然而,追逐的聲音越來越近,怪異的摩擦聲不斷的在你耳邊放大。
不要…
你眼裡蓄滿了淚,近乎絕望的時刻,你卻看到了一絲光亮。
是工作間!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用儘全身力氣,跌跌撞撞的撲向了工作間的門,砰地一聲撞開門闖了進去,又哆嗦著手猛地關上門反鎖。
門外的聲音驟然消失,你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著門癱坐在地上,眼淚像是擰開的水龍頭,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還好,工作間還在,工作間的燈還亮著。
劫後餘生的喜悅衝昏了你的頭腦,你還冇意識到不對之處。
三隻赤身**的等身人偶們站在工作台前,保持著你離開時的樣子,安詳美麗。
等等!
你猛然抬頭,透過模糊的淚眼去看,確確實實,三個人偶。
龍族少年,精靈王,大天使…
你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像是有人一把捏住了你的心臟一樣窒息。
…魔鬼呢?
什麼東西在門外,輕輕地撓了撓木質的門板,發出沙沙的聲音。
就好像在迴應你的疑問一般。
你強忍著滿含恐懼的淚水,吞下了哽咽的哭聲,死死的抵著門,寸步都不敢移動。
大天使神情肅穆聖潔,金色的眼睛滿含悲憫,好像神明在注視祂的子民一般。
可是——
你走之前,分明是把它的眼睛闔上的啊!
極端的悚然伴隨著你的認知在血管裡四散開來,你的血液像是被層層冰凍住一般,渾身都涼透了。
工作間的燈真的是你忘關了嗎?走之前不是明明把門帶上了嗎?
你目眥欲裂。
大天使慢慢的抬起頭,慈悲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卻因為“喀嚓喀嚓”的聲音而備顯詭異。
是人偶體內的關節活動聲。
精靈王和龍族少年也隨之慢慢的舒展身體,帶著詭異的笑容,一齊向你投來注視。
工作間的燈失去了它作為誘餌的效用,忽閃著,熄滅了。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