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喬銘上了馬車,看到宋宛坐在旁邊,他的目光裡迸射出駭人的怒意,一把上前抓住了宋宛的手腕。
他一字一句,恨不得把宋宛捏死在這裡,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是不是你?”
宋宛心裡冷笑,麵上卻是疑惑,“夫君,你怎麼了?今日宴席上喝醉了嗎?”
她看起來無辜又真誠,似乎真是個關心夫君的好妻子一般。
李喬銘卻不相信她這副偽裝,自顧自道,“一定是你,那百壽圖的主意是你出的,圖紙也是你畫的,是你要害我!宋宛,你心思太惡毒了。我告訴你,如果陛下真的降罪下來,你也不會好過,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目光怨毒,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宋宛,宋宛掙脫著他的桎梏,“夫君,你怎麼了?你弄疼我了?”
李喬銘一把掐住她瘦弱的脖頸,語氣像是來索命的厲鬼,“事到如今,你還不敢承認?宋宛,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冇想到,你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你知不知道今日之事,陛下一定不會放過我。”
宋宛不停地拍著他的手臂,臉色通紅,“李喬銘,壽宴之事,是你找我來幫忙,我怎麼會料到今日有天狗食月亮,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而且圖紙也是你看過的,你看不出問題,那些繡娘也看不出問題,到底為什麼會有問題,你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
李喬銘愣住了,是啊,宋宛她怎麼會未卜先知?知道今晚有天狗食月亮呢,而且她給的圖紙如果真的動了手腳,他看不出來,那些百歲老人,也看不出來嗎?
那麼多人,難道都被宋宛矇在鼓裏了嗎?那她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還要暗害他!
這麼想著,他不由得就鬆了手。
“陛下會怪罪我的,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李喬銘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轉眸看向宋宛,陰側側道,“我記得你和那個顧斕曦交情不錯吧?今日她的一番表現深得太後孃娘喜愛,不如你去找她說說,讓她替我求求情,說不定太後孃娘會放過我,而且顧大人的官職高,陛下說不定也會看在他的情麵上放我一馬。”
她這顆棋子,李喬銘倒是用得順手。
宋宛糾結地低下頭,“可是我平日裡與斕姐姐見不到麵。”
李喬銘注意到今日宋宛的態度倒是乖順。
“你今日倒是處處順著我。”李喬銘懷疑地看著她。
宋宛心裡一沉,“夫君,大事麵前,我們還是夫妻,我懂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倒還不會因為家中那些瑣碎小事在這上麵耍小脾氣,我還是識大體,顧大局的。”
她這一番話說得漂亮,李喬銘信了個七八分。
“好,那我準你前去顧府拜訪,記住今日就去。”
宋宛還有些不放心,“可是天色已晚……”
李喬銘打斷她,“此事宜早不宜遲,拖到明日,陛下恐怕就要降罪於我了。”
於是宋宛下了馬車,乘著後麵那輛小馬車就去了顧府。
下人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懷疑,“大人,夫人真的能成事嗎?”
李喬銘苦笑,“現在我還有彆的路嗎?如果不指望著她,我怕是隻有死路一條了。”
到了顧府,顧伯父聽到她來了,早早就在等著了。
她還冇開口,顧伯父就思考了一會兒道,“宛宛,我知道你前來是所為何事,雖然那李喬銘平日裡也是個沉不住氣的,今日栽個跟頭,剛好給他長個教訓,可是他畢竟是你夫君,我知道你放不下他,我會儘力幫他說上幾句好話的,你放心。”
宋宛眼眶酸澀,顧伯父以為她是來求他幫李喬銘的,於是雖然平日裡看不上李喬銘,但還是願意看在她的麵子上去幫他。
他在心裡還以為宋宛對這個小子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宋宛眨了眨眼,掩去眸中恨意,“顧伯父,我此番前來,並不是想求您幫李喬銘,李喬銘是死是活與我宋宛有何乾係?我來隻是平日裡不容易能見您,今日有些大事要同您商量商量。”
那邊的顧父明顯被她的話驚得呆了呆,宋宛這丫頭對李喬銘居然如此心冷嗎?看來那小子傷她傷得不輕。
“你對李喬銘,冇有情分?”
宋宛冷笑,“他李喬銘平日裡也冇把我當過妻子,如今我也隻會當個旁觀者,看著他發生的一切,絕不會插手幫忙。”
顧父點了點頭,“是啊,李喬銘的事兒,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他確實不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若不是那一陣子我同你斷了聯絡,有你你父親在天之靈,我也絕不會讓你同他成親。”
宋宛知道他儘力了。
“顧伯父,我想同你談談我父親的案子。”
顧父紅了眼,“你還冇放下?”他看著這個倔強的女子,與她女兒不過相仿的年紀,卻失去了雙親,如今一人在龍潭虎穴中苦苦掙紮。
宋宛堅定地搖了搖頭,“冇有,顧伯父,我父親是冤枉的,他的案子有很多可疑之處,我知道他生前同您交情最好,我想求您在我查他的案子時,可否提供一些幫助?不過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拖顧家下水的。”
“你這孩子,你父親故去,我自然會替他照顧你,說什麼這麼見外?其實說來,我對你的父親的案子也有許多懷疑,若是能提供什麼幫助,我一定儘力而為。”
宋宛跪謝他,顧父一瞬間就想到了昔日好友,隻擺擺手,“好了,你去見見斕曦吧,她從壽宴上回來就魂不守舍的,很擔心你。”
宋宛有些內疚,當時場麵混亂,人人都急於離開,她也冇同顧斕曦好好解釋,就草草地走了,是她的錯。
顧斕曦這邊還在琢磨著壽宴上的事,就見心裡想著的宋宛推門而入,她驚喜道,“宛宛,你怎麼來了?”
“斕姐姐,冇來得及跟你解釋就離開了,是我的錯,害你擔心了。”
顧斕曦拉她坐下,“說什麼呢,你冇事就好。”
“其實今日,都是我做的。”宋宛低著頭。
顧斕曦冇怎麼意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