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喬銘信心滿滿,上前又看了一眼窗外皎潔的明月,一揚手就像那紅色的錦布揭了下來。
“這……”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那是一幅百壽圖,一個個壽字端正好看,組成一幅壯闊的百壽圖,一看就知道費了不少功夫。這東西精美,足以可見李喬銘耗費了怎樣的心血。
上頭的太後孃娘和皇帝也驚到了。
“愛卿,你這倒是一件有心意的賀禮,母後一定會高興的。”
太後孃娘確實被這樣的心意打動了,有些動容,“是啊,李大人的賀禮有心了。”
李喬銘看到陛下和太後孃娘滿意的神色,心裡更是得意的不得了,滿臉笑意地開口,“陛下,太後孃娘,這百壽圖是下官尋了一百多位長壽的老人親手繡上的,祝太後孃娘萬壽無疆。”
太後孃娘聽了這話,更是喜不自勝,那邊的皇帝也是一臉喜色,轉頭跟她說道,“母後,您看這李大人實在是費了不少心思,難怪這幾日見他眼下烏青得厲害。”
李喬銘又看了一眼天色,繼續開口道,“陛下,太後孃娘,請看,今日是十五月圓之夜,拿出這樣一副百壽圖,下官也想祝太後孃娘與日月同壽,團圓美好。”
他這吉祥話說到了太後孃孃的心坎上,她老人家不住地點著頭,“好,好啊,賞!哀家重重有賞!”
李喬銘一掃之前太子宴席上的灰頭土臉,今日大放異彩了一次。
皇帝被他的話說得高興,揚聲道,“來人,把這百壽圖放到門口處,讓月光好好照在上麵,汲取月華。”
立馬就有兩個太監抬著那百壽圖放到了門口之處。
下方官員竊竊私語。
“這李喬銘難怪藏著掖著不說,原來編了這樣一場好戲,你看他那得意的樣子,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有人跟他一直不對付,這話裡也就帶上了幾分尖銳。
“誰說不是呢?可是陛下是真的被他這一出話給討得歡喜,你看看。”
宋宛靜靜地觀察著每個人的神色,李喬銘平日裡太張揚,其實在朝中樹敵不少,這會兒不免有大把挖苦的人。
謝祈向後看了一眼,景山立馬上前。
“殿下,有什麼吩咐?”景雲已經被他吩咐下去辦事了,所以這會回話的是景山。
“你去……”話音未落,就聽得宴上有人驚呼一聲,謝祈目光朝那邊看去。
“啊,你們看!”
是一位官員的夫人,她大驚失色地捂著嘴,似乎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皇帝剛要嗬斥,卻被她指的東西驚得忘了言語。
月光透過那幅百壽圖,本是密密麻麻的一個個壽字,透過光卻顯現出一幅恐怖的畫麵。
“這是什麼東西?”有人問出聲來。
眾人定睛看了看,有人認出來了,但不敢說,終於,一個年長的官員聲音帶著顫意,“這是……黑白無常?”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太後從位置上站起來,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她受到了驚嚇,整個人都在發抖,在她的壽宴上出現了這樣的事,擺明瞭是折她的壽啊。
皇帝也被這突然的情況嚇住了,將桌子前的東西全部掃在地上,怒不可遏,“李喬銘,你好大的膽子!”
李喬銘坐在位置上早已是麵無人色,剛剛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害怕。
他連滾帶爬的爬到陛下麵前跪下,“陛下,這是有人要陷害臣啊!臣是無辜的!”
話還冇說完,就又有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外麵的月亮突然失了色彩,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害怕地驚叫起來,“啊!”
皇帝狠狠皺了皺眉,“天狗食月?”
又想到剛剛李喬銘說的今夜是月圓之夜,想要太後孃娘與日月同壽,這會兒月亮被遮蔽了色彩,李喬銘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不得不懷疑起李喬銘的用心來。
李喬銘這會兒嚇得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周圍也有人覺出了不對勁來,遲疑道,“剛剛李大人特意強調的今夜是月圓之夜,要太後孃娘與日月同壽,不會是早就知道今晚會有這麼一遭吧?”
這話說得巧妙,不動聲色地就懷疑起李喬銘的用心來。
不過片刻,月亮就重新恢複了皎潔的光暈。李喬銘看到了說話的那人。
“劉大人,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究竟是想怎樣?要把我推入這樣的絕境?”
這一樁樁,一件件,宴席上的人都看在眼裡,這會兒他怎麼狡辯也都冇用,陛下已經開始懷疑了。
太後孃娘一張臉慘白著,她看向皇帝,目光裡是深深的疲憊,“皇帝,哀家冇有心思吃了,都散了吧。”
好好的一場壽宴被攪成了這個樣子。
顧斕曦剛剛也嚇到了,可是她看著宋宛鎮定的神色,心裡也漸漸明白了過來。
李喬銘還在不斷向陛下解釋,說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皇帝看他一眼,質問道,“李喬銘,你說有人陷害你,可是你這賀禮是最後才呈上來的。在此之前,冇有經過他人之手,有誰會有機會陷害你?”
是啊,他為了壓軸登場,可是刻意到壽宴上才揭曉。
這會兒他滿心麻木,完了,一切都完了。腦子裡像是一團漿糊。
謝祈從頭到尾都擰著眉,是誰動的手?
他將視線緩緩移到那瘦弱的身影上,宋宛麵色淡定,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
她這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好像是出事的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個陌生人似的。
謝祈腦子裡漸漸清明起來,百壽圖這個主意好,做得好了,肯定會得到父皇的青睞。不像是李喬銘自己能想出來的。
這樣的法子隻會是一個人出的主意,那就是宋宛。
一場壽宴不歡而散,太後被人扶下去休息了,皇後孃孃的長壽麪還冇送到,就被告知了這樣一個訊息。
眾人各懷心思地回府了。
陛下不會放過李喬銘的,肯定還要處罰他。李喬銘行屍走肉一般,幾乎是被人半扶上的馬車。
他為這場壽宴計劃了那麼久,結果卻到頭來卻是一場空,還要承受陛下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