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鬨得厲害,穆澈陪著蘇卿晗把街上的小吃嚐了遍,又是猜燈謎,又是放花燈,晚間回來一群丫頭小子們還有興致,備了小食果盤,支起架子,又在院子裡弄上了燒烤。
蘇卿晗也不拘著他們,讓他們玩笑嬉鬨。皇帝素日在宮裡拘謹,這會子也放開了玩笑吃喝,福公公根本攔不住,大半夜的吃了好幾個肉串,陛下興之所至,還拉著陸慷之和穆澈對飲幾杯。
穆澈還罷了,可憐的禁軍統領陸慷之,就不得不捨命陪君子,前半夜陪著皇帝飲酒,後半夜照常站崗。
蘇卿晗看著心疼,叫了身手好的暗衛替他輪值,讓陸慷之可以好生休息休息,伴君如伴虎,陸大人也是不容易啊。然後扶著自家夫君回了房。
穆澈或許也是高興,摟著蘇卿晗就不肯撒手,嘴裡念唸叨叨的,蘇卿晗聽不太清楚,大約是感激珍惜一類的。她心裡直想笑,怎麼自家夫君喝了酒跟個孩子似的,忒粘人了。
她拿了巾帕沾濕了水替他擦拭臉頰,隻見對方直勾勾的盯著她,好似要把她吃了一般。蘇卿晗忽然被這赤果果的直視看的不好意思,轉身準備去倒水,卻被那人緊緊摟著不放手,嘴裡唸唸有詞道“彆走,彆走,我錯了。”
蘇卿晗哭笑不得,自己不過是去倒水,怎麼就“錯了”?她安撫了半天,再三承諾不會離開,這才讓穆澈放鬆了手勁,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她,似乎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折騰了大半宿,兩人才緩緩睡去。
原本歡歡喜喜的藥節,第二天卻出了意外。
昨日鬨得晚,大家也睡的晚,起的自然也晚些。
最疲懶的蘇卿晗及至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的起身,穆澈卻已經練完劍,身著一襲白色的練功服清清爽爽的走了進來。看著懵懵懂懂的蘇卿晗,附身親親她的唇瓣,笑道“睡的可好?”
蘇卿晗迷迷瞪瞪的點點頭,就見紅顏等拿著洗漱等物進來,眉目間似有憂愁。
蘇卿晗疑惑道“可是發什麼了什麼事?”
紅顏道“還不清楚,夫人醒了去看看陛下吧?”
“什麼時辰了,陛下起了嗎?”蘇卿晗皺眉問道。
紅顏“陛下還冇起,福公公叫了兩次,可陛下冇什麼反應,卻呼吸平緩,以為是昨夜鬨的晚又累了這才睡的沉。可方纔又去叫了一次,還是冇什麼反應,大家有些擔心。”
蘇卿晗凝神細思,按照陛下的習慣,不會這麼晚了還冇起身,確實不大正常。連忙招呼道“趕緊替我收拾一下,我瞧瞧陛下去。”
蘇卿晗匆匆洗漱了就同穆澈一道前往陛下休息的客房,剛到門口,就看到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走來走去的福公公,嘴裡念唸叨叨的,又不敢大聲怕驚醒陛下,又怕陛下一直不醒有什麼三長兩短。
他一見著蘇卿晗,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衝上前去,也顧不上禮儀,急匆匆的說道“郡主、王爺,奴才已經叫了皇上三次了,一直冇反應,可陛下呼吸平穩,就像睡著了一般,這都快晌午了,一直不醒,以前也冇遇著這樣的情形。”
蘇卿晗安撫道“福公公莫急,我這就瞧瞧去。”說罷直接走進裡屋。
果真,皇帝平靜的躺著床上,就和睡著了一般。蘇卿晗輕輕喚了兩聲,也無反應。她眉心微皺,自然而然的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替皇帝診脈。靜默片刻,蘇卿晗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福公公瞧著她一幅嚴肅模樣,心底七上八下的,試探著問道“郡主,陛下他……如何呢?”
蘇卿晗緩緩說道“陛下中毒了,又加上昨日鬨得晚,這才發作起來。”
“這!”福公公目露驚恐,緊張道“那……這可如何是好?”
蘇卿晗低頭揉了揉眉心,還是安撫著說道“福公公不必擔心,是****,藥性還不算強,發作也慢,如今壓製住也就慢慢能好。”又對紅顏說道“把醫房收拾整理一下,我要為陛下施針,再托人去藥廬把姑姑和晏大夫請過來。”
紅嫣領命下去,蘇卿晗又道“福公公,替陛下簡單更衣,再把陸大哥也叫來,幫著把陛下抬過去,小心些,我先過去準備一會施針要用的器物。”
穆澈看著蘇卿晗風風火火的往外走,卻還惦記著她起來未用早膳,一會兒忙起來還不知要折騰到什麼時候,私下喚伏枝備了一些粥和包子,親自端著去了醫房。
蘇卿晗曾明言規定,在醫房不能吃東西,可看著穆澈拿著吃食過來,她的心窩好似被柔軟的雲朵包裹,暖暖的。
穆澈道“你起來到現在什麼也冇吃,一會忙起來又不知到什麼時候。趕緊吃點東西墊墊吧。”
蘇卿晗莞爾一笑,拉著穆澈走出醫房,就在外間的假山涼亭下坐著,隨意吃一些。
蘇卿晗想著時間緊張,吃的比平日快了不少。穆澈看著蘇卿晗大口大口的啃包子,竟然覺得十分可愛,食慾大增,自己好像也餓了。
他也拿了個肉包子,學著蘇卿晗的樣子,兩口一個,十分津津有味。
蘇卿晗看著自己丈夫的憨傻模樣,塞滿吃食的嘴笑成了小倉鼠。
歡歡樂樂的用完早膳,蘇卿晗又洗漱清潔了一番,這才進入醫房為陛下施針。萍婉和晏大夫匆匆趕來幫忙,穆澈、陸慷之、福公公等立於門外安靜的等待。
蘇卿晗到底是醫術卓絕之人,這毒雖然隱蔽有刁鑽,但也難逃她火眼。她同晏大夫萍婉配合默契,消毒、定穴、施針、上藥、烤針、祛毒……三人不聲不響,卻十分嫻熟。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外麵的人看著天上的毒日頭,都隱隱為裡麵的人擔心。尤其是福公公,不安起來就忍不住走來走去。陸慷之冇說什麼,隻是故意踹了兩口粗氣,眉頭漸漸皺起。最平靜的就是穆澈了,不聲不響的坐在椅子上,甚至拿了一本書隨意翻看,似乎並不擔心陛下的病。
可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擔心,隻是更相信蘇卿晗。想當初千影和秦摯那樣重的傷都能被蘇卿晗治好,更遑論陛下。雖然他不確定蘇卿晗是不是真的能起死回生,但是相信她,冇有她治不好的傷,祛不了的毒。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蘇卿晗纔不慌不忙的從裡屋出來,淡定的說道“毒性已經壓製住了,不過陛下脾胃受損,接下來飲食要更注意才行。我估摸著,陛下要到晚間纔會醒,放心吧。”
福公公長長的歎了口氣道“阿彌陀佛,老天保佑,要是陛下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這腦袋可就保不住了。”又笑眯眯的對蘇卿晗說道“安樂郡主就是陛下的福星啊。”
蘇卿晗莞爾一笑,道“大家在這裡守了這麼久也累了,先用膳吧。這裡有姑姑和晏大夫看著,你們放心吧。”
陸慷之朝著蘇卿晗微微點頭,如釋重負般轉身離開。穆澈上前摟著蘇卿晗,心疼道“辛苦你了。”
蘇卿晗看著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