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陛下突然生病,蘇卿晗並藥園眾人今日哪兒都冇去,老老實實的待著。不同於昨天的歡天喜地,今日的氛圍更加沉穩壓抑一些。
眾人用過晚膳,陛下才堪堪醒來,大家也鬆了一口氣。
彼時陛下早已被安置在客房,初初醒來,隻覺一陣疲乏,好似五臟六腑被重組了一樣,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的,就連呼吸都有些吃力。他慢悠悠的睜開眼,看著略顯昏暗的房間,仿若不知今日何夕。
萍婉一直守著陛下,這會瞧著皇帝醒了,早派人喚來了蘇卿晗。
蘇卿晗並穆澈一進屋,就看著依舊躺在床上睜著眼病態濃重的穆誠,他倆輕輕走到皇帝身邊,問道“陛下可好些了?”
穆誠略顯吃力的問道“我這是怎麼呢?”
蘇卿晗上前將穆誠扶起來,又拿了個抱枕讓他靠著,不慌不忙的說道“陛下病了,多睡了些時辰,不礙事的。”
穆誠看著窗外日暮西山,心頭一陣哀愁,問道“什麼時辰了?”
蘇卿晗道“戌時了。”又朝著紅顏道“把屋裡的燈點亮些。”之前是怕影響皇帝休息,故意冇怎麼點燈。
直到屋子裡明亮通透起來,穆誠才從一陣哀愁中緩緩清明起來。
穆誠朝著蘇卿晗一本正經的問道“晗丫頭,我到底怎麼呢?”
蘇卿晗道“陛下中毒了,是****,想來有些日子了。”
穆誠心裡大約猜到是這樣,可聽她說出來,還是一陣情緒翻湧,從最開始的震驚、憤怒到後來的哀傷、無奈以及最後的落寞。皇帝身邊戒備森嚴,飲食等又經過重重的審查,能給他下毒的,隻能是身邊親近之人,無論是誰,都……令人寒心。
蘇卿晗瞧著穆誠情緒外露,也不好多言語是什麼,隻淡淡的安排他們準備陛下的吃食,又淺淺的安慰道“陛下,保重身子啊。”
穆誠看向蘇卿晗,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輕輕的點點頭道“我曉得。”
蘇卿晗又道“您如今脾胃受損,吃東西得好生注意,我已經叫人備下了適宜的吃食,您略吃點,再吃藥吧。”看著逐漸平靜的穆誠,又道“這次的事情,我不該多做乾預,不過陛下的身子是頭一件的,若是您不介意,我安排個懂藥理的丫頭專程看管您的飲食。”
穆誠點點頭道“行吧,隨你安排。”
穆澈看著紅顏等就在外間的桌子上擺好了吃食,和蘇卿晗交換了眼神,上前將皇帝扶起來,慢慢的行至楠木桌前。紅嫣早飯好了軟墊子,陛下坐下後又拿了薄毯子蓋腿,這才退至一旁備菜。
整個屋子裡雅雀無聲,畢竟當今天子被人暗害,這可是天大的事,她也不好隨意說笑的,隻坐在一旁,默默的替皇帝夾菜,穆澈亦不言不語。
穆誠也漸漸感覺到壓抑的氛圍,對比昨日的歡愉,反差未免太大,他輕輕的咳了咳,朝著蘇卿晗說道“我今兒睡了一天,又錯過不少有趣的事情了?”
蘇卿晗強笑道“有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隻是等著有心人去發現罷了。”
穆誠道“我這個樣子,今日怕是不能玩笑了。”
蘇卿晗笑道“出去是不大可能,不過在園子裡走走倒是勉強可以。紅顏他們為了應景,在院子了掛了不少彩燈,您若是有興致,吃過藥可以由人扶著,慢慢走著瞧瞧去。”
穆誠輕輕點點頭,三言兩語,也漸漸緩和了屋子裡的氛圍。
晚間小兩口回到臥房,都冇精打采的。蘇卿晗隨意洗漱了就坐在美人榻上發呆,穆澈出來就看到一臉愁眉不展的蘇卿晗。無論人前她多麼活潑開朗,人後她依然會擔心身邊人的安危,會深思熟慮思考萬全之策。
穆澈走到蘇卿晗身邊,伸手點了點她皺起的眉頭,安撫道“寬心吧,會解決的。”
蘇卿晗淺淺一笑,問道“你覺得這事會是誰做的?”
穆澈順勢在蘇卿晗身邊坐下,自然而然的摟過她,道“不好猜測,畢竟父皇的飲食雖然檢查森嚴,可是經手的人也多,保不齊中間出什麼岔子。再加上宮裡人心博弈,本就複雜,不好妄加推測。”
“是啊。”蘇卿晗認同道“皇子妃子有可能,太監宮女也有可能。我瞧著陛下今日的神情,怕是回宮後會徹查此事,總覺得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穆澈順了順蘇卿晗剛剛擦乾的長髮,道“即便是再起風雲那也無可奈何,皇宮——原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骨頭的地方。”
穆澈看著蘇卿晗慣常的沉思姿態,想著她上輩子受病痛折磨,在心裡重重的歎了口氣,心道“她就是這樣思慮太過,纔會憂思成疾,總這麼著,於她的身子也不好。”穆澈下定決心,以後再有什麼事,要自己能夠承擔起來,替她分憂解難,才能讓他的晗兒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長命百歲。
穆澈微微上前,傾身含住了蘇卿晗的唇瓣,輕咬在嘴裡細密的舔吻,似安撫,似秋歡,摟著她纖腰的手越來越收緊,也越來越放肆。
蘇卿晗有些茫然,方纔不是還在討論陛下中毒一事,怎麼忽然就……自己哪裡又撩撥他呢?
忽而唇瓣一陣輕微的刺痛,好似對方在懲罰她的不專心,小情緒般的咬了咬她。蘇卿晗的思緒漸漸被穆澈搞得迷亂無措,呼吸也越發急促,好似溺水的人,隻能緊緊抱住身邊的人,才能得以救贖。
第二日醒來,穆澈果然又不在身邊了,蘇卿晗也冇在意,隨意問道“王爺呢?”
青竹答道“王爺在院子裡練劍呢。”
蘇卿晗點點頭,又問道“陛下那邊如何呢?”
紅顏一邊上前替蘇卿晗更衣,一邊道“似乎好些了,比夫人醒的早些,不過早上看陸大人匆匆趕去見陛下,不知是有什麼公務?”
蘇卿晗習慣性思考,略一思索,大約猜到是祁淵來了,不然就是皇帝離宮的事被有心人傳了出去,試圖製造動亂。
她正坐在銅鏡前有著紅顏束髮,就見穆澈進來了,笑道“來,我替你畫眉。”
蘇卿晗無奈的低頭淺笑,這人是畫上癮了。她也冇拒絕,由著他折騰。
穆澈依舊讓蘇卿晗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摟著她,一手替她描眉,一邊說道“陛下中毒一事封鎖了訊息,外麵的應該不知道。可今日陸大統路卻拿了密函與陛下,似乎有事要即可回宮的。”
蘇卿晗淡淡說道“宮裡有事,未必就是有人知曉了陛下中毒一事,也可能是彆的政務;即便是知曉陛下中毒,那必定是下毒之人所為,若真是如此,咱們正好順藤摸瓜。”
穆澈道“這些事你寬心,我自會留意著。隻是藥節過後,咱們也該回去了。”
蘇卿晗輕輕的歎了口氣,道“是啊,該回去了。”
穆澈捏捏她細膩的小臉,笑道“你若是喜歡這裡,隨時有空都可以過來,柳州離帝都很近的。”
“我自然曉得。”蘇卿晗道“不過是有些感慨,好好的一場藥節竟然出了這麼個意外,總有些——有意難平。”
穆澈承諾道“這有什麼的,每年都有藥節,以後每一年這個時候我都陪你來柳州過節。”
蘇卿晗挑眉,笑眼看向穆澈道“真的?”
穆澈鄭重說道“決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