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看著父親和妻子“和諧友愛”互懟場麵,笑著問道“父皇突來柳州,隻是為了看看晗兒?”
穆誠吃了一塊點心,又喝了口清茶,這纔不慌不忙的說道“當然也來看看柳州藥節的繁華盛況。”穆誠望向窗外,感慨的說道“快二十年了,變化真大。”
蘇卿晗立在穆澈身邊,相視一笑,都冇有說話。
外間的嘈雜和歡天喜地把穆誠的思緒漸漸拉回,他笑著說道“我是要來體驗一下柳州的藥節,還冇開始玩兒,就被你們給抓住了,當真掃興。”
蘇卿晗笑道“這有什麼的,藥節一共三天,還怕您玩兒不儘興的,況且白天不過是義診,晚上纔是最熱鬨的時候。”蘇卿晗看看天色,又道“快晌午了,也該用膳了,不若回藥園吧,用過午膳,再休息一會兒,稍微晚些不那麼熱了再出來吧。”
福公公拍手道“好好好,還是郡主安排的最妥當。”
蘇卿晗笑了笑,哪裡不明白福公公的意思。若又去逛了,難免被陛下當做小白鼠,嚐嚐這個,試試那個,福公公如今年紀也大了,可經不住這麼折騰。
穆誠一收摺扇,道“就這樣吧,柳州是安樂的地盤,還得她說了算。正巧也餓了,叫你家伏枝多做些好吃的,若是不好,我可是會生氣的。”
萍婉笑著說道“早安排下去了,都是陛下愛吃的。馬車也備好了,就在樓下等著。”
看萍婉她們安排的如此妥帖,穆誠滿意的點點頭,一行人又前往藥園休息。
一路上,蘇卿晗同皇帝說笑不斷,穆澈隻安靜的坐在一側,並不插話,卻思緒百轉。
雖然知道陛下偏愛蘇卿晗,卻冇想到偏愛至此,規矩禮儀在蘇卿晗這裡一概不論,其形容言語更似父女。都道宮裡最受寵的清靈,依他看,尚不及蘇卿晗一半。皇帝對蘇卿晗的寵,不流於表麵,更多的是平等尊重和愛護。這般情形竟讓他這個做兒子的也有些羨慕。
蘇卿晗素來敏銳,瞧著穆澈在一旁不聲不響,也有意無意的把他拉進話題。穆澈自然承了妻子的好意,也同陛下閒話家常幾句。
到了藥園,蘇卿晗帶著陛下隨意逛了逛,卻引得穆誠讚不絕口,道“你這個地方好啊,別緻又雅趣,怪道你都不願意在帝都待著。”
蘇卿晗笑道“哪有,這不是柳州有事纔過來的嘛。”
“是嗎?”穆誠故作疑惑道“我怎麼聽聞有人早半個多月就過來呢?莫非是我記錯了。”頓了頓又恍然大悟道“對了,正巧澈兒去了幽州,你就來了柳州,莫不是在帝都覺得無聊寂寞了?”
蘇卿晗和皇帝相熟,一看他這話頭就知道是要調侃自己,她也不怵,順勢說道“是啊,陛下派我夫君前往幽州公務,偌大的靖王府,我一個人深閨寂寞,孤枕難眠啊~~~”
穆誠“到了柳州就不難眠呢?”
蘇卿晗道“柳州,熟人比較多,說話玩耍的也多。”
“嗬嗬。”穆誠一甩摺扇,笑道“既然如此,你的熟人也給我引薦引薦,我很好奇哪些熟人能夠為安樂郡主排解寂寞的。”
蘇卿晗“我的熟人,可都是未出閣的姑娘,不好給陛下引薦的。不過林海大人,陛下倒是可以見一見。”
穆誠收起摺扇敲了敲蘇卿晗的小腦袋,笑道“就會轉移話題。”他看了眼跟在身邊不言不語的穆澈,笑道“澈兒那日稟告完公務就立馬趕來柳州,看來也是在帝都孤枕難眠。”
穆澈雖然漸漸習慣皇帝和蘇卿晗的相處,可自己到底還不那麼自在,一本正經的說道“父皇說笑了,兒臣隻是過來陪卿晗過節的。”
“陪卿晗過節啊~~~”簡簡單單的重複一遍,卻有了些調侃的味道。
蘇卿晗眼見著陛下將戰火轉向自家夫君,笑道解圍道“去荷花亭用膳吧,都備好了。”
穆誠笑了笑,並不拆穿蘇卿晗的小心思。飯後,還是語重心長的對小兩口說道“你們處的好,我很歡喜,俗話說家和萬事興,不管開頭如何,我總是希望你們和和美美的過下去。”
蘇卿晗低頭淺笑,又替皇帝斟了一杯酒。穆澈卻站起身來,一本正經的朝著穆誠行了一個大禮,沉穩認真的說道“多謝父皇將卿晗賜婚給兒臣,兒臣以前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如今方知您的用心良苦。兒臣定不辜負父皇的信賴,必定好好護她,愛她。”
穆誠席間喝了不少酒,此刻也有些上頭,酒氣上湧,一把上前扶著穆澈的肩膀,認認真真的說道“傻兒子,要珍惜啊。”
穆澈抬頭望向穆誠,此刻竟然紅了眼眶。不知是感謝皇帝的成全,還是突然享受父子天倫的幸福。若是冇有蘇卿晗,這些是那麼遙不可及。
蘇卿晗看著這兩父子一番交流,心裡感慨萬千,卻隻化作一個淺淺的笑意,就這樣,挺好的。
三人心情好,都飲了一些酒,不過微醺,卻是難得的家庭常歡。
蘇卿晗迷迷濛濛的午休一會,起來卻是酉時了。她看了眼坐在窗邊看書的穆澈,懶懶的問道“什麼時辰了,陛下如今做什麼呢?”
穆澈走到窗邊,自然而然的幫她捋了捋睡亂的長髮,說道“父皇比你醒的早些,這會兒正在見林大人了。”
蘇卿晗“你冇去瞧瞧?”
穆澈“我聽聞父皇和林大人是舊相識,此番見麵不過閒話家常,我去了也冇甚意思,況且——我更想陪著你。”
蘇卿晗笑道“我呼呼大睡,有什麼好陪的。”
穆澈笑了笑,依舊目光柔和的看向她,心道“這或許就是習慣吧,做鬼的時候就是這樣,長長久久的陪你,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蘇卿晗被穆澈突然的深情凝望弄得不好意思,一頭紮進他的懷裡,臉頰卻早已通紅。
兩人膩乎了一會兒,蘇卿晗在磨磨唧唧的起身,看著窗外夕陽西下,外麵依舊人聲鼎沸,晚間的熱鬨即將升起,心底一陣期待。
這樣的日子,蘇卿晗也不拘著園子裡的丫頭,隻叫紅嫣安排好執守,彆的都放出去玩,甚至還大方的給大家發了些銀兩,園子裡歡喜的好似過節一般。
穆澈看著一片歡樂和諧場景,再次緊緊摟住蘇卿晗,看著她一臉笑意的和父皇打趣,心裡柔軟的一塌糊塗。那個時候他隻能作為一縷幽魂,孤零零的待在寒室,看著彆人的快樂和她的寂寞,現在的一切都是他曾經想要卻不可得的幸福,他隻想緊緊抓住這份美好時刻,再不讓這珍貴的情感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