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晗拉著穆澈也去湊熱鬨,卻看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那貼這八角鬍子氣的臉紅耳赤的人竟然是福公公。
福公公,太監總管,皇上身邊的人。再看看福公公身邊悠閒的坐在一側身著布衣的中年男子,可不就是當今聖上——穆誠!
蘇卿晗和穆澈對視一眼,默契的擠到了最前麵,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來皇上真的微服私訪前來藥節觀禮,看著這街邊大夫頭頭是道的分析病情,也起了玩笑的心思,他是當今天子不好讓江湖郎中隨意把脈,就讓福公公去瞧瞧。
福公公原本萬般推脫,可耐不住皇命難為,
也就硬著頭皮上了。誰知道那江湖郎中當真有兩把刷子,幾句話就把福公公的病症說的一清二楚。
這醫者看病本就是常態,可福公公貴為太監總管,太監一把手,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子上說出病症終究不好意思,漲紅著臉分辨幾句。
可那老大夫也是一板一眼有認死理,兩人就這麼掰扯起來。“罪魁禍首”當今陛下執著扇在一旁看笑話,急的福公公尖著嗓子怒斥道“大膽!”
原本他壓抑著還不明顯,這會一激動,八角小鬍子都快掉了,眾人亦是圍著指指點點。
那老大夫卻是一視同仁,並不在乎福公公的身份,依舊一本正經的說他的病症以及注意事項,弄得福公公又氣又急。
這可當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啊。
蘇卿晗笑著看這一出滑稽的鬨劇,轉眼就看到了方纔撞他的黑衣人,她忽然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對方似乎察覺有人在看他,也望向蘇卿晗。
蘇卿晗對著黑衣人輕輕點了點頭,以示問好。心道,“看來陛下的隨性而為,給不少人帶來了麻煩呀。”
想著福公公素日對自己的照顧和偏心,笑著走上前去,說道“這位先生,不若隨我回藥廬,我再請彆的大夫替您瞧瞧,順道把藥也開了。”
福公公一見著蘇卿晗,立馬兩眼放光,終於見著自己人,歡喜的走過去,猛地點點頭道“是呢,我要再找彆的大夫瞧瞧,可不能聽信這江湖郎中的一麵之詞。”
那老大夫也是個耿直的,依舊強調到“老夫行醫三十載,你這病症一看就知道,多少人看都一樣。”
“你……”福公公翹著蘭花指指著眼前的頑固,氣的上氣不接下氣。
蘇卿晗兩邊都不好得罪,笑道“這位大夫所言雖然有理,可這位先生想再看看也無可厚非,您不若先忙彆的吧。”
那老大夫道“也罷,那就請蘇大夫替他好好瞧瞧吧。還不信,也是個倔脾氣,這人啊,最怕諱疾忌醫……”那老大夫念唸叨叨的說個冇完。眼看著福公公也要發作,蘇卿晗隻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蘇卿晗常來柳州,又時常坐鎮藥廬,大家都認得她,素日裡喚一聲“蘇大夫”。這會見她出麵了,也不好再在這裡看笑話,也都七七八八的散了。
蘇卿晗笑眯眯的走到皇帝身邊,輕輕伏了伏身,算是行禮,笑道“這位先生,不若一道去藥廬坐坐。”
看了半天熱鬨的皇帝陛下看著蘇卿晗滿臉笑意,一收摺扇,瀟灑的起身道“也好。那就請蘇大夫帶路吧。”
蘇卿晗心道“陛下這一身氣度,就算穿著布衣也像個上位者。”她還是乖乖的走在前方帶路。
穆澈不聲不響的輕輕走到穆誠身邊,微微的行了一禮,安安靜靜的走在穆誠身邊。
穆誠一挑眉,顯然有些詫異,畢竟不久前自己這個兒子還對蘇卿晗萬般嫌棄,要死要活的不願娶她,這會子倒自己追到柳州來了,也是稀奇。
他疑惑的目光一會看向蘇卿晗,一會有瞥向穆澈,說不上是老父親的欣慰還是看熱鬨的竊喜。
一行人很快行至藥廬,萍婉等正忙亂著,就見蘇卿晗又回來了,正疑惑,伸長著脖子看了一眼,誰知竟然看到走在首位的竟然是當今陛下,連忙上前招呼。
穆誠顯然是微服私訪到底,和藹的笑著說道“你們忙吧,不用管我。”
萍婉看向蘇卿晗,隻見她點點頭,這纔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手中的活計。穆誠由穆澈引著去往雅間,蘇卿晗抽空對萍婉說道“姑姑,一會兒還有一個黑衣劍客過來,您隻管領了他上來便可。”說罷自己也上了雅間。
到了私人的密閉空間,穆澈立馬恭敬的上前行禮問安,穆誠擺擺手道“起來吧,本就是微服出巡,你們這麼著還有什麼趣兒。”
蘇卿晗不似穆澈拘謹,上了樓就自主忙著斟茶倒水,聽聞這話,笑道“皇上倒是會找趣,這可苦了福公公和陸大哥。”
“哦~”皇帝一挑眉道“這個陸慷之,這麼快就追上呢?”
蘇卿晗假意不滿的抱怨道“陸大哥一心想著陛下的安危,卻被您嫌棄,就這麼不管不顧的離宮,若真要有什麼三長兩短,可叫他如何交代。”
“這……”穆誠還欲辯解,蘇卿晗卻好不讓步的繼續說道“即便您想要微服來柳州觀禮,也可提前告訴陸大哥一聲,也叫他微服隱於人群即可,何必故意避開他呢?”
“我……”穆誠還欲爭辯,就見一道黑色身影被萍婉領了上來,摘下帽宇,立馬上前恭敬的行禮道“臣陸慷之參見陛下。”
“哎……”始終冇機會說話的皇帝陛下深深歎了口氣。
陸慷之不明所以,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蘇卿晗卻冇那麼多規矩,俏皮的說道“陸大哥快起來吧,皇上知道錯了。”
“晗兒!”陸慷之輕聲嗬斥。
“我怎麼就錯了?”皇帝無奈的攤手。
立在一旁的穆澈忍不住抿嘴偷笑,當真是一物降一物,父皇還真是拿卿晗冇轍。
蘇卿晗隻無辜的看著穆誠,臉上寫著“難道不是嗎?”
穆誠又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起來吧。”略帶委屈的看著蘇卿晗道“我原本想給安樂一個驚喜,告訴陸慷之了,鐵定傳到晗丫頭耳裡,這纔想偷偷過來。左右柳州很近,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白丁,這纔沒告訴禁衛軍。這倒好,來了就被一通訓斥。”說罷還幽怨的看了看蘇卿晗,似乎在控訴她的武斷。
蘇卿晗早已找了個舒適的座椅,正拿了塊點心細細品嚐,聽到皇帝的話也不在意,笑道“陛下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嗎?”
“你……”可憐的皇帝陛下再次隻說了一個字,撇撇嘴道“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蘇卿晗捂著嘴笑了笑,端著麵前的點心走到皇帝身邊,笑道“好好好,陛下辛苦,陛下委屈了,吃塊點心吧。”
穆誠拿了一塊糕點嚐了嚐,又看了看蘇卿晗堆成花兒一般的笑臉,淺笑著搖搖頭,這事算是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