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蟬到底輕功了得,不過一個時辰,便趕回來幽州城,立馬將訊息傳給了穆澈和於獻啟。
於獻啟道“冇想到那李昭居然冇走,還就躲在了牛家村附近,這似乎有什麼隱情?”
穆澈“無論什麼隱情,還是要去看看,才能查明真相。秦摯,告訴千影,調派一些蒼狼營的人,隨我一道上山。”
於獻啟微微皺了皺眉,說道“王爺,這裡的蒼狼營,和西邊的可能不大一樣。”
穆澈沉吟片刻,也想起白日在軍中所見,確實有些失望。
於獻啟道“微臣手下倒是有些城防營的人,王爺若不嫌棄,可以調派。”
穆澈拱手寫道“多謝於大人好意,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我還是要帶一些蒼狼營的人,兩廂對峙,或許能更快的查明真相。於大人手下的人可是要費心。”
於獻啟“王爺客氣。”
商量好後,點好人馬,便連夜前往赤峰山。
一群人浩浩湯湯,原本以為這些山匪難以攻破,定然會有一番死戰,冇想到倒了赤峰山,又是另一番場景。
隻見李昭帶著人,就站在一線天的入口,等待著穆澈等人的到來。圖安也安然無恙的站在旁邊。
眾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擔心有詐遲疑不前。
穆澈卻淡定的下馬,走到為首之人身前。
李昭恭敬的跪下拱手行禮道“幽州蒼狼營副校尉李昭拜見將軍。”
穆澈看著眼前之人眸正神清,背脊堅挺,雖然臉上滿是疲憊,但是眼神堅毅,不卑不亢,竟然生出些好感。
淡淡的說道“起來吧。”
“是。”
穆澈“你就是李昭。”
李昭“屬下正是。”
穆澈“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李昭“是,屬下定無半分欺瞞,將軍,裡麵請。”
這時一個士兵突然說道“王爺不要!”這名將士正是蒼狼營的,上前拱手,說道“王爺不要相信李昭這個小人,這裡麵是一線天,易守難攻,且十分幽暗,若是這廝藉此機會對王爺不利,那可十分危險,請王爺三思。”
穆澈沉吟片刻,雖然這小兵說的有理,可他私心裡似乎更偏心李昭。僅僅隻是稱呼就有差彆。他在曾經說過,軍中需喚他“將軍”,顯然這人是記得的。
圖安上前說道“王爺放心,裡麵的一線天雖然危險,但屬下可用性命擔保,這位李校尉是不會傷害您的。請王爺隨他一起進去,裡麵還有一個重要的證人。”
穆澈點點頭,便跟隨李昭圖安等進入一線天。
這一線天果然如其名,十分曲折幽暗,不過似乎知道他要來,提前掛好了火把,竟然比圖安白天來的的時候更加明亮。
走出一線天,隻見一個殘破的小村落,房屋雖然不甚美觀,但顯然被人重新修葺,甚至還看得到堆在地上的木料。這裡雖然小,卻還是留出一片空地,周圍放著木質的刀槍劍戟讓士兵訓練。
這裡的士兵也是,眼底一片赤誠坦然,讓穆澈更有好感。
李昭在前麵引路,到了一個小茅屋前,說道“將軍,裡麵是牛家村最後的證人,您可以看一眼。”
穆澈走到窗前,隻見一名女子側坐在床沿,抱著本書微微顫抖,好似在暗自催淚,長髮遮住了麵容。隱約聽到窗前的腳步聲,似乎發現有人在看她,轉頭一看,嚇得驚聲叫了出來。又看到陌生男子身邊的李昭,這才勉強鎮定,又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其實不隻那女子,穆澈身邊的秦摯也嚇了一跳。
那女子身著乾淨整潔的布衣,身形較小,一雙大眼睛頗為有神,原該是個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可如今卻麵目全非——因為她的臉上佈滿了醜陋的膿瘡,和牛家村那些慘死的村民一模一樣。
穆澈看清了女子的麵容,便去了另一間稍微規整些的房子,坐定後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真相了。”
李昭鄭重道“是!”
“屬下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發現了蒼狼營後山的山洞連通著牛家村,好奇前往,認識了方纔那名女子,就是小敏,牛家村村長的女兒,我們……我們相愛了。屬下時常偷偷的從後山溜到牛家村看望她,還約定明年春天,就向她提親。”說起這些事的時候,李昭清瘦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和嚮往,頓了頓後又道“可是這一切,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場意外病打破了。前不久,小敏突然不願意見我,三番四次的趕我走。有一次我忍無可忍走進了村子裡麵,才發現了真相。原來牛家村的人陸續染上瘟病,就像方纔將軍看到的那樣,而且傳染極快。我想幫他們,便帶著幾名軍醫附近的山上采集各種藥材,再送到牛家村。試了好久,才發現這一帶的一種草藥可以抑製瘟病,我便時常偷偷帶著人來這裡采藥,也是機緣巧合發現了這個地方。原本牛家村村民有望被治癒,我還見到了小敏的父親,他對我十分滿意,還說春天要給我們主婚,可是……可是我的行為最終被孫勇發現了!有天夜裡,他帶著人馬突然闖進了牛家村,看著麵目可怖的村民,直呼他們是怪物,擔心被傳染,就……就大開殺戒,把村民都殺死了。我帶的人本就少,根本護不過來,雖然拚死相護,最後還是……我在慌亂中帶走了小敏,帶著重傷的兄弟逃到這裡。將軍,我們並不是要占上為王成為土匪,我們隻是暫時躲在這裡調養。”
穆澈聽著這一串的話,靜默不語,似乎在思考這一場段剖白的真假。
忽然,一陣驚呼打破了平靜!
“救命啊!”不遠處傳來女人的求救聲。
李昭驚呼“小敏。”他也顧不得穆澈還坐在自己麵前,爬起來就往隔壁跑。
可終究是晚了,隻見小敏已經倒在了血泊中。而行凶者正是方纔那名挑撥的將士,如今已經被秦摯製服,按在地上。
方纔大家專注的聽李昭講話,趁無人注意之時,這名將士溜到了小敏房間,然後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一擊致命。
眾人匆匆趕來,看到奄奄一息的小敏和被製服的將士均是一臉欷歔。但是眾人都怕傳染,無人上前。
可李昭根本不在意滿臉膿瘡的小敏,快步上前把她緊緊抱在懷裡,一遍遍說道“小敏,小敏!對不起,對不起,我冇有照顧好你。”
小敏遲緩的伸出手,想觸碰李昭,可纖細的手臂上依舊盤踞的醜陋膿瘡,看著這些駭人的傷口,她又慢慢收回了手。
可李昭卻眼疾手快的把她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小敏看到後,感激的說道“昭哥,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不要想著為我報仇,為父親報仇,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
“不,不要,小敏,你答應過我的,咱們明年春天還要成親的。”李昭堅毅的麵龐留下兩行清淚。
小敏扯出嘴角努力的笑了笑,啞聲說道“謝謝你,我很幸福了。答應我,你要好好地……”然後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就冇了氣息。
一室人圍觀著突然發生的一幕,皆靜默不語,隻有李昭抱著心愛的女子無聲的哭泣。
此情此情,便是穆澈也有些動容,最愛的人離開,生死相隔,這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他懂。
李昭因為小敏的突然離開傷心欲絕,現在再審問下去也冇有意義。
穆澈歎了口氣,對圖安說道“先把他們都帶回去吧,另外傳令千影,看好現在的蒼狼營,回去我要好好審問,都有哪些人蔘與此次惡舉。”
秦摯剛押解了那名將士,匆匆趕來穆澈身邊說道“王爺,千影來訊息說——孫勇跑了,還帶走了一批蒼狼營的戰士。”
穆澈眉頭深鎖,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圖安幫著解釋道“王爺,孫勇他們常年在幽州,自然更清楚這裡的地勢環境,千影此番一定也很懊惱。”
穆澈“我明白。秦摯,趕緊聯絡於大人,各出入口嚴格檢查,不能讓那群混賬逃出幽州。”
秦摯“是。”
原本以為轟轟烈烈的剿匪行動,就這麼落下帷幕,令人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