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天一夜,結果最後的證人就這麼突然被殺害,著實令人傷心。看著蒼狼營出了這樣大的問題,穆澈十分生氣,嚴令嚴查。
隨著孫勇的逃跑和李昭的出現,所有的真相也漸漸清晰。
牛家村屠村一事確實是孫勇所為,老校尉離開後,他和李昭是最有機會成為新校尉的人,顯然李昭的為人和品性更加服眾,他兩人一直不對付,為了抓住李昭的把柄,故而孫勇十分關注李昭,這才發現了牛家村的事情。孫勇確實害怕被傳染,可更想藉此機會除掉最大的競爭對手,索性在李昭帶著人去給牛家村村民送藥時召集了心腹,進行屠村,然後統一口徑,是李昭強搶民女做了這傷天害理之事,這樣既保全了蒼狼營的安危還剷除異己,穩定了自己的地位。
穆澈聽著秦摯和圖安彙報的情況,依舊眉頭深鎖,想不到幽州的蒼狼營竟然這樣亂,爭權奪勢竟能上升到殺人屠村,著實可惡。
穆澈冷意森然的問道“有多少人蔘與屠村?”
秦摯“共三十七人,孫勇走的時候帶走了十三個,剩下的二十三個已經被關押起來,等王爺發落。”
穆澈想到牛家村的慘案,平靜的說道“斬首示眾。”
秦摯“是。”
穆澈“李昭,現在如何?”
圖安“李昭他……還算振作吧。有位認識的大夫說,這些染病的人不能埋,隻能燒,所以這兩日就要準備把牛家村的屍體統一處理了,李昭他們主動幫著處理村民的後事。”
聽到“認識的大夫”,穆澈微微挑眉,看來卿晗果然是知道了。又問道“於大人那邊現在如何,可有孫勇的訊息?”
圖安“暫時冇有,於大人擔心渭水周圍的百姓誤食了染有瘟疫的水,這兩日還在忙活著施藥,若是有訊息了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咱們。”
穆澈點點頭道“還是於大人想的周到。”想了想又道“那個李昭,倒是不錯。”
圖安放鬆了麵容,笑了笑,說道“王爺,李昭的確是個可塑之才,他還曾參加過淮水一戰,因而遠遠的見過王爺和咱們,這才讓這次的‘剿匪’那般順利。”
穆澈也淡淡的笑了笑,“原來是舊部。”
“是啊……”圖安歎了口氣道“後來軍隊整編,他家在幽州,就自請來了這邊,冇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希望他能重新振作吧……”
秦摯聽他們感慨完李昭,才繼續說道“王爺,審問了參與屠村的二十餘人,他們都表示冇有拋屍,所言所論合情合理。”
穆澈“看來真是兩撥人所為啊,這個案子,還冇有徹底結束。”
這時,千影匆匆走進來,恭敬的行禮後,說道“王爺,軍營那邊清理的差不多了,那孫勇,確實不是蒼狼營的人,似乎是哪裡派來的探子,身份資訊全是假的。不過他到是個會籠絡人心的,來了蒼狼營三年,竟然混成了校尉。”
秦摯聽聞,皺眉細數,無意識壓著聲音說道“王爺,這手段,聽著有點像二皇子的人啊。”
千影大大咧咧的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三年前,不就是二皇子提議整編蒼狼營,不要集中在西北,要護衛全國。說著是整編,實則就是分化咱們的實力。”
秦摯輕輕的咳了咳道“小心說話,隔牆有耳。”
穆澈說“這次的事情也確實給咱們提了個醒,蒼狼營雖然根基在西北,可全國邊疆均有駐紮,無論哪裡出了問題,都是蒼狼營的不是,咱們得更加謹慎纔是。”
圖安道“也好,藉此機會再行整編,可以督察為由,徹底清一清彆人的眼線。”
穆澈點點頭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頓了片刻,又道“距離陛下給的時間不多了,也該回去了,剩下的事情還要麻煩於大人了。”
“啊?!”千影呆頭呆腦的說道“不是還有好幾天嗎?”
圖安和秦摯一個推了他一下,一個掐了他一下,茫然的千影臉瞬間張成了豬肝紅。
圖安笑著說道“確實冇幾日了,出來這麼些天,還是趕緊回去吧。”
秦摯也輕輕點了點頭,隻剩下千影一臉莫名。
穆澈無奈的笑了笑,說道“走之前,我還想見見李昭和於大人。”
秦摯“正好,明日是牛家村村民火化的日子。”
穆澈道“也罷,就明日吧。”
彙報完事情,秦摯和圖安一左一右托著依舊莫名的千影出去了。
穆澈看著三個好兄弟拉拉扯扯打打鬨鬨,又搖頭笑了笑,能活著,真好。
第二日,穆澈一行四人再次來到牛家村,與上次的血腥詭誕比起來,這次更多的是蕭條和蒼涼。
李昭見他到來,正準備恭敬的行禮,穆澈卻伸手扶住他,說道“死者為大,就不要在意這些虛禮了。”
李昭“多謝將軍。”
上次背脊堅挺的硬朗男人如今看起來又清瘦了不少,臉頰和眼窩都有些凹陷,想來也是夜不能寐的緣故。
逝者已逝,惟有生人繼續痛苦,穆澈看著堆起整齊的屍體,小敏那裡滿是鮮花,不禁想起自己死後安放在冰室的日子,如果,如果小敏魂魄尚在的話,是不是也正看著眼前的男人呢?
一場火葬舉辦的壓抑又沉重,火焰消除了疾病,以希望重獲新生。
穆澈和李昭並肩走在空無人煙的牛家村,這裡雖然被重新清掃整理,可屠村留下的血腥和陰霾似乎還冇有徹底消散。
穆澈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李昭“我現在也有些茫然,走一步是一步吧。”
穆澈道“這可不像你。”
李昭“將軍何意。”
穆澈“聽圖安說起過你的事情,又看赤峰山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條,不願失去你這麼個人才。”
李昭“將軍謬讚了。”
穆澈“事情已經發生了,但也過去了,沉浸悲痛總歸徒勞。”說完伸手拍拍李昭的肩膀道“趕緊振作起來,蒼狼營還等著你呢!”
李昭“將軍!您的意思是……我還可以回去?”
穆澈“不僅要回去,還要做一個合格的校尉,一個能夠守護人民的軍人。”
李昭激動的跪在穆澈麵前,恭敬的說道“多謝將軍。”
穆澈扶起李昭,道“現在的蒼狼營,還不算乾淨,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李昭“屬下定不負所托。”
離開了牛家村,穆澈又去了於大人府上。兩人商討了牛家村的後事、蒼狼營的清查以及繼續追查孫勇一事。兩人都是朗朗君子,頗有些知音之情,忘年之交,相談甚是投契。雖然話題投契,但於獻啟也感覺道穆歸心似箭,又想起那日在後院穆澈見到花草提起王妃之情態,瞬間瞭然了。
於獻啟笑道“前兒聽聞靖王妃也喜愛花草,下官略備了些薄利。”說罷叫人拿上來,竟然是一袋子花種,也是有心。
於獻啟說道“這是生在幽州的蘭花,我們都叫幽蘭,喜陰,不大好養活,但是花期長久,清香悠長。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穆澈雙手接過,感激道“於大人有心了,這禮物王妃定然喜愛,多謝大人。”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穆澈便要告辭。
於獻啟知曉穆澈的心事,也未挽留,隻恭敬的將他送出門。看著穆澈急不可耐的身影,喃喃自語道“小晗兒,你嫁了一個不錯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