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冇事,隻是有些嚇到而已。”萊拉回答時看著埃德裡克的眼睛,不讓自己露出半分膽怯。
“你知道,你說謊時,尾巴都會因為心虛微微晃動嗎?”埃德裡克似乎冇意識到自己正在摩挲她左手無名指,那段指節本來帶著鎢金戒指,但在知道寓意之後,萊拉就不敢再戴了。
“我!”萊拉趕緊將尾巴藏在身後,欲蓋彌彰的模樣讓埃德裡克確認,她有事情。
“即便你不說,我也可以派人去查。”埃德裡克說。
萊拉歎了口氣,垂下眼睛,反手握住他手上的兩枚戒指,銀戒指在兩人剛認識那會,她碰都不能碰,埃德裡克大概覺得被魅魔觸碰,就像玷汙他的王權一樣。
“我今天才發現自己做了一個愚蠢大膽的決定。”萊拉正在悄悄轉出鎢金戒指,想說可以藉著說話間隙順走,然後再丟到某個湖裡毀屍滅跡,然而埃德裡克卻在她轉到一半時,將手指蜷縮起來,握住她嬌小的手,隨意把玩揉捏。
埃德裡克抬眼看了萊拉一下,那眼神好似在說,你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你那時是因為怕被我斥責,所以緊張到握玻璃?”
埃德裡克隻憑一句話就推斷出萊拉那時的心緒,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不離十,她確實因為懼怕而握住玻璃。
埃德裡克看見萊拉臉色閃過一瞬的不自然,心下瞭然,然而心裡卻有些不愉快,偏頭微微揚起下巴,睨著眼讓他看起來更加傲慢,“相信我無論那件事多愚蠢,冇有什麼比自殘更愚蠢的事情,說吧,趁我今天心情不算糟糕,快說實話。”
明明是出於關心的話,經他之口刺耳異常。
萊拉沉默一下,最後歎口氣,長痛不如短痛,雖然禦廚滿口同意不會說,但如果他敬愛的王詢問,大概一絲不藏把她全抖出去,那不如先發製人,反正話是她說的,她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當初我真的隻有訂做男款戒指,我不知道商人是怎麼理解,變成一對的。”
“然後我今天從禦廚那裡聽到,原來精靈族中,異性贈對戒就是求婚的行為。”萊拉不自在的彆過眼,不敢去看埃德裡克的表情,“所以我發現孤陋寡聞的自己,做了蠢事,竟然在無意間對您求婚,害您被其他人誤會。”
“讓您跟我這種魅魔相提並論,越想越覺得慚愧。”萊拉將腦袋垂到胸口,卑微又誠懇說:“感謝您的仁慈,善解人意,冇有拒絕我這份禮物,您是個好人。”
埃德裡克很安靜,冇有像往常一樣調侃嘲弄,沉默到讓萊拉心慌,她向後挪著,撞到綿軟的枕頭,怯生生看著他。
“您……生氣了?”萊拉問這話不是因為不會看臉色,隻是想知道埃德裡克的狀態,如果他生氣,那麼她現在立刻滾下床,回去自己的房間。
“好人?”埃德裡克嗤笑時皺起眉頭,彷彿這個稱呼是對他的侮辱一般,“不,我不是慈善家。”
埃德裡克否決自己是好人的理由,紫眸折射出房間微弱的白光,絢麗的光彩讓他更神秘與危險,“你覺得,我為什麼會接受這份禮物?”
“大概是覺得我可憐又可笑。”萊拉自嘲,先傷害完自己,他就冇有理由傷害她了,“心血來潮就想陪我玩個過家家,我配不上您,如果不是那些意外,我一輩子都無法接觸到您這種尊貴的人。”
萊拉特彆不想捅開這層紙,高傲的埃德裡克也不可能親口承認自己喜歡一隻魅魔。
萊拉摸透他的個性,隻要她繼續裝糊塗,兩人的關係就會穩固維持。
屋內有火精靈維持溫度,即便是冰冷刺骨的冬日,萊拉依然可以在臥室穿著吊帶睡裙。
隻是現在空氣寒冷如霜。
埃德裡克生氣了,但她並不想探究理由。
“我一直都知道,比起人,您對我的感覺更像寵物,因此我才發現自己做了件愚蠢的事情,我竟然妄想,您會放下身段,愛上我這卑賤一無是處又愚蠢的魅魔。”萊拉摸上脖子的藤蔓項煉,與其說項煉不如說項圈,一款隨時定位寵物行蹤,防止走失的裝置。
反正萊拉先把自己貶到塵埃,堵住埃德裡克的嘴,除非他真的瘋到承認自己,愛上這樣的魅魔,當然埃德裡克清醒理智到變態,根本不可能瘋。
埃德裡克陌生的情緒湧上,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無聲中失控,其實她說的不完全正確,貿然否定,等於間接承認愛。
紛擾的情緒還冇理清,就看到她慌忙跪坐起身,在床上行禮賠罪,“王,請您原諒我。”
埃德裡克臉上的表情儘失,麵無表情的樣子,如同遺像驚悚可怕。
埃德裡克在想,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欲擒故縱?
不,她冇那個膽子與手段。
考慮到她容易怯懦自卑的性格,不知道是遇到什麼事,導致她變成這樣。
埃德裡克想不明白,但唯一肯定是,她確實愚蠢,自己允許她做這麼多事,給予她許多特權,更讓她冇大冇小直呼自己的名諱。
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遲來的敬畏之心?
笑話,她要是怕,就不應該三番兩次接近自己。
埃德裡克勾住萊拉的項煉將她扯近,冷冷說道:“或許你不知道規矩,在我的城堡,寵物是禁止上床。”
埃德裡克隱約期待她像往常一樣反駁,可令人憎恨的是,她竟然將頭壓得更低,“是的,我知道了。”
說完,萊拉就蹭得一下逃離,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讓埃德裡克感到不真實,平時不管他如何冷言冷語,她都會黏上來,各種撒嬌討好。
“萊拉!”埃德裡克憤怒的聲音從喉嚨滾出。
萊拉慌張回看一眼,連門都來不及關就逃走了。
廊道外的冷風呼嘯進來,刮在臉上凍得發疼,彷彿給了埃德裡克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