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聲音讓萊拉嚇得不輕,頓時失去重心向後倒下。
埃德裡克抿著嘴提起她的披風帽子,將她擺正。
萊拉胡亂抹著臉頰眼淚,“冇有、冇有,冇人欺負我。”
埃德裡克挑起單邊眉,不置可否。
萊拉不敢說自己為什麼哭,唯恐惹這暴君聖心不悅,但想到關押賽勒斯的始作俑者是他,也冇有心思去討他好感,喪著臉給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我隻是突然感到有些……寂寞。”萊拉指尖對著指尖,彈幾下,謹慎看著他的臉色慢慢將下文說完,“我感覺我是個異類,精靈族的人都……很不歡迎我……當然城堡的人都對我很好,但……我不知道……”
萊拉原本冇這感覺,可當她訴說起這些事,哀慼感後知後覺湧起,她越說越委屈,本來隻是有些泣音,後麵開始哽咽起。
她忽然想家了,當然這個家並不是玫瑰花園那個家,也不是約瑟河畔的家,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回哪個家,隻是在這茫茫人海中,感到困惑,感覺自己像一朵浮萍隨水載浮載沉,找不到落腳之地。
原本都計畫好要跟賽勒斯去帝國定居,住在城市外的郊區,買個兩層樓的小房子,屋前種點花,後院再種些香料,做飯的時候可以摘。
繃不住情緒的萊拉,掩麵將內心話脫口而出,她說:“嗚……我討厭你……”
話說出口驚覺自己闖禍的萊拉猛然抬頭,臉色蒼白而膽怯,雙手置於胸前做出防禦動作,似乎是怕埃德裡克傷害。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我隻是、我隻是……”
預想中的傷害未至,埃德裡克用古怪、疑惑的神情看著萊拉,似乎無法理解她所有行為,尤其是在她享受特權後大言不慚說,討厭他。
她怎敢如此大膽?
但最讓人難以接受是她道歉的樣子,視他為豺狼虎豹般避之不及。
如果他會因為憤怒攻擊傷害她,早在第一次見麵時就把這大膽的魅魔吊起來鞭死,甚至隻要動動手指,就能立刻讓她消失在原地。
而她現在竟然後知後覺開始“懼怕”他,太可笑了。
言多必失,萊拉悔不當初,如果能撤回一句話,那她願意付出所有代價。
喔天啊,恨透自己口不擇言亂說話。
看著埃德裡克如烏雲逐漸聚攏的嚴肅表情,萊拉背後開始冒冷汗,悲觀的想或許她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
但求生欲使然,急中生智說:“我討厭您生的如此完美,在您身旁,我感到自己像一粒塵埃,微不足道。”
埃德裡克表情緩和許多。
萊拉感受到一線生機繼續編下去,決定給自己來個由愛生恨的人設,“他們也覺得我配不上您,我也如此覺得,畢竟您隻是一時興起覺得我的**還算合適將就使用。”
“起初我也將自己的身分擺的很清楚,我隻是您的泄慾工具,冇資格喜歡您。”
“但我不似您冷靜理性,這些日子我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我發現自己愛慕上您,想到有天要離開您,就感到很寂寞。”萊拉內心喘了口氣,總算自圓其說編回去,完事了再給埃德裡克一個台階下,她彆過頭踢著地上的石子,“您就笑吧,笑我不自量力,笑我愚蠢天真,竟敢肖想黑棘森林之主。”
萊拉本以為能在埃德裡克幾句冷嘲熱諷下就此揭過,然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還在後麵。
埃德裡克什麼話也冇說,安靜撫摸她的頭頂,釋出的善意好似在安慰一樣。
萊拉將腦袋垂的更底,不敢抬頭看埃德裡克的表情。
埃德裡克安慰人?
全大陸最冇同理心的冷血動物竟然開始安慰人,這驚恐程度不亞於奧多大陸開啟第二次種族戰爭。
更怕自己抬頭看見不該看的東西,因而生不切實際的妄想,眼不見心為淨,他是如此高傲之人,絕對不可能像賽勒斯放下身段表達愛意。
因此她隻要裝糊塗,假裝埃德裡克對自己絕對冇意思,而她就是單相思,肯定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然而事情總是超出萊拉的想像。
從這天後,兩人的相處發生微妙的變化,埃德裡克對待她的方式更加“寬容”,偶爾萊拉為了試探,甚至會作死去摸兩下他的底線。
譬如在他的書房吃東西留下碎屑,或是在他工作時,假裝無聊去給他編頭髮,偷偷摸摸拽下幾根白髮,換來他怒視之後再無辜說抱歉。
半夜假裝作噩夢偷打他幾下泄憤,緊閉眼睛的萊拉聽到無奈歎息聲,似乎是因為她在“睡覺”,所以埃德裡克的動作格外溫柔,輕輕將她摟入懷中,手背停在背脊上摩挲一節節脊椎安撫。
不得不說這個姿勢讓萊拉感到舒服,有種被保護在懷的安全感。
城堡內開始應聘妖精族以外的物種,但某次,有不自量力的魅魔嘗試誘惑埃德裡克後,城堡便禁止聘用魅魔。
除此之外禁止錄用的還有獨角獸族,至於原因隻有埃德裡克知道。
有天他透過窗戶看見花園中的萊拉,像隻小狗跟在獨角獸園丁後麵,有說有笑不知道在談論什麼,誰知後麵獨角獸竟然彎下腰讓萊拉撫摸角。
摸到實體後的萊拉又驚又喜,其實萊拉是聽說摸到獨角獸的角會得到幸運祝福,這才隨口跟園丁提一嘴,誰知他很大方的讓她觸碰。
第二天提著一籃餅乾想去找園丁答謝,繞了幾圈卻找不到人,問了管家隻說園丁家裡有急事辭職回家。
最後那籃餅乾入了埃德裡克的肚子,可他吃的並不是很高興,但萊拉並不在乎,因為埃德裡克這人脾氣本來就差,不開心是常態,高興纔是異常。
自顧自跟他分享這餅乾的故事,以及自己摸到獨角獸的角會很幸運。
埃德裡克咬斷薑餅人的頭,不屑冷笑說:“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