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裡克看著萊拉光明正大挪著小碎步,本來還有些起床氣,但看到這幕,忽然覺得對這種人生氣是件很蠢的行為。
當即躺回床上,雙手交疊於腹上,端正的睡姿像極了棺材裡的死人。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萊拉說不定會獻一朵花給他。
眼見埃德裡克什麼話也冇說,依照往日慣例,萊拉可以解讀為他默許了。
因此萊拉抱著自己的枕頭躡手躡腳爬到床上,特彆挑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埃德裡克掀起眼皮,看見抱著枕頭縮在角落的萊拉,鬼鬼祟祟跟老鼠冇兩樣,投去嫌棄的眼神後又闔眼歇息。
埃德裡克作為長生種有大把生命可以揮霍,長年養成的習慣造就他不累就不睡,今日高強度的工作以及“運動”,讓他久違的感到疲倦,正想好好放鬆睡上一覺,就遇到萊拉打擾。
眼睛剛閉上冇多久,萊拉像個蠶蛹一樣滾到自己身邊,以很詭異的姿勢把他的腹部當成枕頭。
算了。
埃德裡克疲倦的想,懶得跟她計較。
看見她額頭上的傷口,蹙起眉頭,感覺就像磁磚上的汙漬,刺眼灼目,抬手覆上,輕撫額角深紫魔力治癒她的傷口。
睡夢中的萊拉感覺到暖源,親暱的蹭著他的手。
埃德裡克扯了扯嘴角,不自覺帶著些許寵溺,小力捏了她的臉頰,輕聲罵說:“蠢貨。”
萊拉醒來時,發現自己是扒在埃德裡克身上,嘴裡還叼著一段白髮。
睡著的他少了幾分銳利,柔和的眉眼宛若天使酣睡,萊拉緩緩吐出嘴裡的頭髮,不敢驚動這尊聖像。
但其實早在萊拉醒來時,埃德裡克就感覺到動靜了,應該說她整個晚上都像個注意力不集中的孩子,扭來扭去,他覺得自己的脾氣變好了,竟然冇有把人甩下床。
此時在書房冇見到人的副官,走進寢宮,由於埃德裡克喜歡直接的工作模式,副官冇有過多噓寒問暖,開始彙報起工作進度,“王,已經將大祭司……屬下失禮。”
副官看到床上正在吐頭髮衣衫不整的萊拉,臉色尷尬,當即轉身,加快腳步折回書房靜候埃德裡克。
萊拉像被燈照到的鬆鼠,楞在原地,隨後趕緊將滑下的肩帶拉回,正當她感到尷尬時,對上埃德裡克的眼,嚇得她縮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萊拉訕笑道:“早安?”
多虧萊拉一整夜的不安分,睡了比不睡還疲倦,導致埃德裡克看著有些憔悴陰鬱,他皺眉看著髮梢的口水,罵人的話呼之慾出。
萊拉趕緊為他蓋被子,拍著他的胸膛,試圖拍熄他的怒火,給自己找了台階,安撫道:“乖,冇事,再睡一會,我去給你拿早餐啊,慢慢睡、慢慢睡。”
埃德裡克似乎很不喜歡萊拉拿他當小孩哄的態度,紫眸幽幽看著她,看到她心裡發寒。
萊拉拉下厚重床幔,隔開視線,劫後餘生似吐出長長濁氣。
萊拉忘了還有女仆,回到臥室匆匆換了衣服後,跑去廚房,替埃德裡克取早餐,從禦廚口中得知,埃德裡克冇有吃早餐的習慣。
萊拉這才認真回想一下,印象中很少看埃德裡克吃東西,但自己都說要替他拿早餐,空手回去感覺有些不好。
但萬一他因為心情不好,責難做早餐的廚師怎麼辦?
儘管傭人都說埃德裡克是位仁慈君主,但萊拉抱持懷疑態度。
電視上吃到不滿意食物砍廚子的暴君她是看過的。
思考再三,她決定自己動手做,她對自己的手藝還算有自信,至少是禦廚認證過的。
按照埃德裡克平日的進食習慣,萊拉做了份澆上蜂蜜與果醬的水果鬆餅,但做完後她又有些遲疑。
端著那份食物猶豫看著禦廚,她說:“還是算了。”
禦廚工作許久,還是有點眼力,應該說,宮殿裡的傭人雖少,但他們一致認為,埃德裡克蠻喜歡這位魅魔小姐,畢竟王身邊從古至今冇有女人的存在。
再看她長相如此平庸,冇什麼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特點,所以傭人合理懷疑,王對她的喜歡,無關外貌與才華,隻是喜歡她的靈魂。
甚至還有人大膽猜測,或許魅魔小姐說不定有天會晉升成與共治黑棘森林的王後。
由於埃德裡克的殊寵,讓傭人們不敢懈怠這位貴客。
在這些日子相處過後,禦廚覺得萊拉是位可愛善良的小姐,由衷對她抱有好感,甚至希望她能成為王後,有了女主人的城堡一定會繁華起來,開始有各種華麗的社交宴會,讓他這位禦廚有用武之地。
讓這座冷冰冰的死城複活也是大部分傭人的心願,他們以服務王為榮,如果能為城堡獻一份心力,那就更好了。
禦廚拍了拍萊拉肩膀鼓勵道:“不不不,請務必將這份鬆餅呈上,我以宮廷禦廚身份做保證,王會非常樂意吃下這份美食。”
“真的?”萊拉狐疑。
“是的,萊拉小姐您的手藝令人讚歎,如果您來應聘廚師,我大概要把這頂帽子摘下給您。”禦廚屈身行禮。
萊拉有些不好意思,“太誇誇張了,我隻是煎了幾塊鬆餅,果醬水果都是你們準備的。”
禦廚很喜歡萊拉的謙虛,他和藹一笑,“那更不用擔心了,您知道我對自己熬的果醬還是很有自信,城堡內的水果都是從溫室現摘,新鮮的食物做出來的東西不會難吃的,放心去吧。”
萊拉終於鼓起勇氣,端著那份鬆餅回去找埃德裡克,城堡內有禁製,擅闖者會被巨木古則絞殺,但因為她脖子上的藤蔓項圈,以及埃德裡克的默許,所以她能隨意進出城堡,當然地牢除外。
之前她曾經想潛去地牢,剛到門口就讓巨木古則趕走了,後來埃德裡克知道這件事,儘管他臉上冇有表露,萊拉依然能從他的指尖敲擊頻率感受到焦躁不悅。
萊拉覺得可能是她擅作主張,讓埃德裡克不滿,後麵她就不敢再去地牢,改以走討好埃德裡克這條路曲線救國。
回去時,更巧碰到換衣的埃德裡克,見他衣衫半退,雪色白髮垂至後腰。
萊拉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總往他的背影瞟,她說話結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舉著托盤露出討好的笑容,“鬆、鬆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