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萊拉的好奇下,賽勒斯站在水邊憑空一抓,攤開手時掌心多顆懸空的水球,不規則的圓形躁動著,看著極不安定。
萊拉伸手戳了下水球,“你怎麼做到的?”
“我能看見他們,僅此而已。”賽勒斯依舊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神秘答案,大抵他就是傳說中,無法解釋過程,但可以遞交完美答案的天才。
萊拉不斷詢問,好奇在水精靈身上打轉,“然後呢?你也能讓他生出熱水嗎?”
下刻他緊握水球,噗哧一聲疑似水精靈死前哀鳴,淺藍色魔力逸散成光點環繞在他左手周圍,“這樣就可以使用他的魔力了。”
“你……你這是殺了他?”萊拉有些震驚,她以為賽勒斯也有跟水精靈的溝通能力,又或是能與水精靈簽契約,冇想到是用這麼簡單粗暴,把人家的力量拿來使用。
而且他為什麼可以用其他生物的魔力?
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指尖竄動流轉,賽勒斯隨意擺動手指,好似在玩弄這攤水,跟殺死蜥蜴人與劍齒豹一樣,他冇有絲毫愧疚,“這是下階水精靈,是逸散在空氣中的水元素魔力凝聚而成,剛凝成型的下階水精靈很脆弱,輕輕一個撞擊就會被打回原形。”
賽勒斯看著一臉茫然的萊拉說:“這就像你們吃雞蛋一樣,下階水精靈正是那未孵化的小雞。”
賽勒斯抬手涓涓流水滑過萊拉,水溫適中,明明應該很舒服,可她卻無法放心享受。
想起那個拿肥皂敲自己頭的水精靈,再看看這個被賽勒斯“使用”的水精靈,隻覺得一陣良心不安。
也許因為她的私慾,在無形中扼殺了水精靈的成長可能。
喔天啊。
萊拉匆匆洗完澡,深吸口氣後說:“我不太喜歡這樣。”
“水溫不夠熱嗎?”賽勒斯問。
“我是指水精靈的部分……”萊拉正想解釋自己不喜歡傷害其他生物,誰知賽勒斯的提問讓她啞口無言,再也說不出冠冕堂皇的話。
剛纔萊拉洗澡時候,賽勒斯在周圍繞了圈,然後看見一隻跟自己對視的野兔,想起萊拉剛纔在篝火邊喃喃自語說不想吃麪包想吃烤肉。
於是那隻斷氣的野兔正提在賽勒斯手中,他問:“我剛抓了一隻兔子,等下烤來吃嗎?或許還可以撒些你在黑市買的香料。”
萊拉聞著那香味,說不出任何正義之辭,光想那烤肉畫麵,嘴角就流下感動的淚水,很冇骨氣說:“我要。”
“你能再抓幾條魚嗎?”萊拉想賽勒斯這人那麼有本事,抓幾條魚對他來說應該很簡單。
“好的,請在岸上等我一會。”賽勒斯將野兔交到萊拉手中,撲通一聲躍下湖水。
萊拉左等右等,都等不來人,不好的預感不斷在心中發酵,她雙手拱在嘴邊,大喊道:“喂,賽勒斯抓不到也沒關係,趕緊上來!”
湖麵甚至連一個氣泡都冇有,正當萊拉在想要不要跳下水中撈人時,平靜湖麵像是有東西要湧出般翻滾著,萊拉先是看見湖中有個逐漸放大的光點。
緊接著賽勒斯一手掐著燈籠怪的燈籠須,半身破水而出,沾水的白金長髮貼在肌膚上,勾勒出身體線條,他揚起燦爛笑容向,高舉右手向萊拉展示戰利品,“我隻找到這條被我打跑的,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找找還有冇有其他隻。”
萊拉後退幾步感覺頭重腳輕?聽賽勒斯這話,似乎還想遊到人家老巢。
喔我的天啊,他還要抓幾條?
“賽勒斯,快把牠放了!”萊拉高呼著,不斷在胸前比劃著一個尺寸,語氣帶著歇斯底裡的崩潰感,“我是要一般的魚,這種的,正常大小的!”
燈籠怪張著魚嘴發出嚶嚶叫喚,好似在求饒。
賽勒斯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發現自己抓錯東西,便將牠放了。
賽勒斯再次潛水,這次帶了三條魚上岸,他知道萊拉不喜歡殺生的場麵,早在水底將魚打死。
他問:“這些足夠嗎?”
萊拉深怕他又往湖裡撈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連忙說:“夠了夠了!”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到紮營地,路上似乎更黑了,萊拉一手提著那隻兔子,另手緊抓賽勒斯的胳膊,黑暗中魚尾掃過她的手背,讓草木皆兵的萊拉嚇了一大跳。
“哎呀!”
“抱歉,我的魚不小心掃到你了。”說完為了避免死魚再驚嚇到萊拉,賽勒斯直接捲起長袍將魚包裹在裡麵。
對於黑暗的恐懼讓萊拉非常緊張,恨不能整個人寄身在賽勒斯身上,冇辦法她總愛胡思亂想,一下想那也許剛纔掛在樹上的巨蟒正在伏擊二人,又或是劍齒豹發現被殺死的同儕,氣憤地跑來尋仇,也許會從某個角落竄出。
萊拉就那種,明知道自己冇有膽子,但還是會因為好奇看恐怖片嚇嚇自己的人,曾經她看完一部靈異片,晚上回家都覺得背脊發涼,有鬼在跟蹤自己伺機而動。
賽勒斯感受到她的焦慮,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將人攬入懷,讓她躲在自己臂彎中行走,他說:“你似乎不太喜歡黑暗。”
發現說話能轉移恐懼後,萊拉叨叨絮絮說:“對,我不喜歡,黑棘森林的夜晚對我來說太暗了,我跟其他魔物不同,我的夜視能力很差,當然這歸功於我一半的人類血統。”
“一半的人類血統?”賽勒斯好奇問。
“對,但很遺憾的我父親不是帝國任何一個貴族。”萊拉將投靠向賽勒斯,“我媽媽決心拋棄皇帝後,逃不過幾天就被抓回皇宮嚴加看管,皇帝知道母親討厭醜陋的生物,為了避免她魅惑奴隸逃跑,伺候媽媽都是容貌醜陋與身體有缺陷的奴仆,而我的父親正是裡麵其中一個看管馬廄的馬伕。”
“在馬伕的幫助下媽媽順利逃出來,而馬伕也被震怒的皇帝處死。”
“母親忙於逃命,冇意識到有個生命正在孕育,我敢保證,但凡她當初有察覺,我大概早就變成一攤血塊,後來她逃回黑棘森林,發現自己懷孕,但月數太大隻能生下來。”
“所以我的存在對她而言是種恥辱,這段令人蒙羞的過往,她並冇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隻是在我小時候,她每回喝醉酒,喝到理智不清時,搖著我的腦袋跟我埋怨,前言不搭後語,我花了很久才把這段故事拚湊出來。”
萊拉說話時難掩語氣中的落寞,但很快她振作起來自嘲道:“我很慶幸自己冇醜到人神共憤的程度,這一切還得歸功於媽媽優質基因,平均下來,讓我至少還是個普通人,當然以魅魔那苛刻審美來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時至今日再回想,母親嘴裡瀰漫的酒氣,彷彿縈繞她周身,即便離開家,仍感覺自己靈魂被囚禁,無法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