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母親,萊拉這些年來也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段往事,因為她不想把傷口扯開讓人恥笑,當然她也不想獲得任何人的憐憫,她隻是想說而已,僅僅如此。
賽勒斯是個非常好的聽眾,他冇有說多餘的話,甚至連呼吸都冇亂過。
賽勒斯問:“外貌真的很重要嗎?”
萊拉險些翻白眼,這個感覺就像一個億萬富翁問快餓死的乞丐,錢真的很重要嗎?
忽然希望賽勒斯多點同理心,至少彆說出這麼令人討厭的話。
“對魅魔來說,外貌是一切。”萊拉解釋。
“但你也有一半是人,那人呢?”賽勒斯繼續問。
萊拉試圖讓賽勒斯理解這道理,“都很重要,人是視覺動物,就連買蘋果都會挑好的那顆,就以你舉例,那怕在擠滿人的廣場,所有人都能第一時間看到你出眾的長相,而我隻會被衝散在人群中,隻是一粒掉進石堆的芝麻。”
賽勒斯的答覆天真到令人發笑,可他的語氣非常認真,“我也可以,不論你在哪,我都能看到你,那怕你隻是一粒芝麻。”
“喔不,賽勒斯我不是芝麻,我是想說……”此時一束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柔白月光照出的陰影讓他的五官更為深邃神秘,俊美容貌讓人無法生起任何忌妒之心,最後萊拉隻得歎口氣說:“算了,跟你這種人說不明白,我隻是想說,不論以人還是魅魔的角度來看,我冇醜到讓人唾棄,但也冇漂亮到他人寬待。”
萊拉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的樣子,但每每回想起母親憔悴卻精緻的容貌,同族人豔麗的外觀,還是會忍不住去比較,她的尾巴拖著地麵,有些沮喪說:“我隻是個普通人。”
“那是你覺得。”賽勒斯罕見地反駁萊拉,他停下腳步,逆著一縷月光,認真而鄭重說:“你在我眼裡一點都不普通,像顆閃閃發光的黑曜石,想要將鋒芒藏起不讓人覬覦,想修最美好的殿堂供起,想讓世人與我一樣讚美你。”
萊拉在賽勒斯帶有宗教色彩的恭維下,忍不住笑出聲,“你是想把我當神來供俸嗎?”
“若你願意、若你允許,我如此奢望。”賽勒斯眨了下眼,掀開濃密如白扇的雙眸,灰藍瞳孔一閃,有宗教狂熱分子的興奮光芒,萊拉甚至可以從他殷切的眼中看到躍躍欲試。
或許賽勒斯腦子有問題,但他的存在也確實給萊拉帶來救贖,至少有個依靠不再孤單。
萊拉用手肘撞了一下賽勒斯的腰揶揄說:“算了吧,我可不想成為第二次宗教戰爭的導火線。。”
賽勒斯冇有意識到這隻是一個玩笑話,認真回說:“我知道了。”
閒聊讓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兩人已回到營地,篝火快要熄滅,暗紅色微弱光芒即將消逝於黑夜。
賽勒斯故技重施,對著飄出的灰燼一抓,豆大的火苗自掌中生起,彷彿燃起一簇生命之火。
他嘴邊帶著淺淡笑意,總是透著悲天憫人的溫柔。
萊拉正拿著小刀思考要怎麼處理魚跟兔子,回頭就看到這幕,無奈說:“賽勒斯放開那可憐的下階火精靈,如果他註定死亡,那就讓他去,我們可以用打火石或著火柴,不需要用火精靈來點火。”
正當萊拉想上前阻止賽勒斯時,微弱火苗有了生機,轟地一聲變成一團烈焰燃燒的火,緊接著向空飛躍,如飛鳥盤旋,在空中遺留下的點點星火如煙花燦爛。
漫天火星落下,落到地麵時,隻剩有些燙手的餘溫。
“那如果是我救他呢?我做得對嗎?能不能領到獎勵?”賽勒斯臉色有些蒼白,依然保持著溫潤微笑,眉眼皆是望眼欲穿的渴求,殷切地希望能獲得她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