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朱牆 第85章 於蕊芽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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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於北通怔怔地立在原地，竟一時語塞。\\n\\n是啊，這般為父報仇、執念不休的模樣，在他們這些飽讀詩書的讀書人看來，非但不算無德，反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氣節，是重情重義。\\n\\n可氣節歸氣節，他終究是父親。\\n\\n他一想到女兒要嫁入這樣人心複雜的家庭，他的心便硬了下來。\\n\\n“即便如此，那也不行。”\\n\\n於蕊芽望著父親緊繃的麵容，語氣漸漸柔和下來：“女兒懂父親的心思，也明白父親的擔憂。”\\n\\n“外祖身居高位，看重的是他的風骨與陳家的門楣；可父親不一樣，父親在乎的從來不是門楣臉麵，而是女兒，父親害怕朱家如今內憂外患，憂心女兒進了朱家的門，過得不舒心。”\\n\\n“可是父親，正因為朱家理虧，正因為此番是他們求著女兒，往後女兒嫁過去，朱家人反倒會因為愧疚，對女兒多幾分敬畏，低女兒一頭。”\\n\\n“且老國公夫人是大都督王同之女，她能在老國公過身後，撐起國公府門廳，便知女兒此去，與她是助益，因此她定會好生待女兒。”\\n\\n“再說那朱鑫昂，也是一表人才，人品德行都是上佳。”\\n\\n“女兒進了朱家，非但不會受委屈，反倒能在國公府立足，過得比旁人更安穩些。”\\n\\n於北通望著女兒澄澈堅定的眼眸，心中的堅冰漸漸鬆動。\\n\\n他的女兒，向來聰慧通透，既然敢說出這番話，便是早已深思熟慮，有了自己的打算。\\n\\n從於府出來，寒風拂麵，沈蔓禎卻覺心頭暖意融融，百感交集。\\n\\n那於北通看似固執冷硬，動輒嗬斥，實則滿心都是對女兒的疼惜與牽掛，他怕她受委屈、怕她遭磨難，事事都為她計長遠。\\n\\n而於蕊芽，她有自信說出那番話，隻怕亦有著看透人心的本事。\\n\\n走出於府，寒風凜麵，沈蔓禎卻覺得心裡踏實。\\n\\n從前她隻覺‘愛意難言說’自古有之。\\n\\n可這般父母子女之間的彼此體諒，又何嘗不是世間最頂級的洶湧愛意呢？\\n\\n一回到沂王府，她便去找了明獻，便將今日在於府的所見一一說與他聽。\\n\\n說完，二人便立刻著手部署，全力推進全城炭糧收儲之事。\\n\\n年關之前，一切都按計劃穩步推進。\\n\\n有了於北通的幫襯，收儲的炭糧，堆滿了糧倉。\\n\\n他還想得極為長遠，暗中在京郊找了兩處開闊空地，派人搭起了簡易災棚，為後續安置流民做好著準備。\\n\\n轉眼便到除夕。\\n\\n連日的大雪停歇，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銀光。\\n\\n明獻早已習慣了清水閣的日子，索性屋外風寒雪冷，他大多時候都待在二樓臥房旁的小書房裡。\\n\\n小書房的門上掛著厚厚的毛氈，將外界的風雪與寒意儘數隔絕在外，內裡炭盆燒得正旺，即便不披厚襖，也能感受到舒適的溫度。\\n\\n他手中捧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窗台前，那裡放著前幾日讓王利裱好的兩幅字畫。\\n\\n他看了看，又放下書冊，過去將字畫挪到了旁側的案台上，這樣一來，他看書看累了，隻一扭頭，便能看到這兩幅字畫。\\n\\n另一邊，沈蔓禎帶著阿百在廚房忙活了整整一天，忙到黃昏將近，總算將除夕夜團年的飯菜悉數備妥。\\n\\n她吩咐阿百去領著旁的下人團年，自己則轉身去了清水閣。\\n\\n剛推開小書房的門，沈蔓禎便看見房中案台上，赫然擺著那兩幅著實不能見人的字畫。\\n\\n一幅是線條歪歪扭扭，堪比外星生物的吹風機小豬；另一幅則是那首她隨手寫來的“靜夜思”。\\n\\n字跡潦草，壯若雞刨。\\n\\n沈蔓禎不知明獻用意，隻當是誰不懂事胡亂裱裝的，便走上前想去取下字畫。\\n\\n手還冇碰到呢，明獻先出了聲。\\n\\n“站那兒。”\\n\\n沈蔓禎明白了，定是明獻讓人弄的了。\\n\\n她擰著眉回頭，一臉委屈：“殿下，您就不能對奴婢寬容一點嗎？不過是隨手塗鴉，您何必這般取笑我。”\\n\\n明獻道：“我也冇有小氣過，我不過是把你畫的、寫的，好好擺出來罷了。”\\n\\n沈蔓禎道：“您故意拿奴婢尋開心是不是？明知道這東西隻會平白汙人眼睛！”\\n\\n明獻道：“哪裡就汙人眼睛呢？”\\n\\n“再說，這小詩，雖是簡單直白，卻朗朗上口，字字皆是心意，書儘了作者的思鄉之情，難道不堪為好詩？”\\n\\n沈蔓禎瞬間啞火了。\\n\\n她哪裡敢說，那首看似簡單的小詩，是李白之大作？\\n\\n三言兩語便能極致雅俗，妥妥的千古奇作。\\n\\n她隻能小聲辯解：“詩確實是好詩，可奴婢的字……”\\n\\n“瑕不掩瑜。”明獻語氣篤定：“字雖潦草，卻自有風骨，配得上這首詩。”\\n\\n好吧……沈蔓禎被他說得無從反駁，無奈地歎了口氣，抬手便要去收那幅“吹風機小豬”：“詩不拿就不拿，這幅畫總該收起來吧？”\\n\\n實在太難看了。\\n\\n“畫也不許拿。”明獻伸手攔住她：“你來，站到我這裡看。”\\n\\n沈蔓禎將信將疑地走過去，順著明獻的角度，抬眼望向那幅歪歪扭扭的小豬圖。\\n\\n下一秒，她徹底愣住了。\\n\\n原本看似古怪的線條，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竟巧妙地勾勒出山川起伏的輪廓，那歪歪扭扭的小豬身形，化作了山間的怪石，旁邊潦草的幾筆，竟成了潺潺流水，儼然一幅渾然天成的奇山異水圖！\\n\\n沈蔓禎那兩幅“大作”，終究還是被明獻妥帖留在了小書房案上。\\n\\n她本也不是愛內耗的性子，且這清水閣是明獻的住處，約莫也不會有外人來。\\n\\n隨他去好了。\\n\\n除夕夜的沂王府，也不知是人多顯得熱鬨，還是沈蔓禎事先帶下人掛了滿府的紅燈籠，竟顯得彆樣熱鬨。\\n\\n便是隻有一桌兩人的清水閣也不顯得單薄。\\n\\n沈蔓禎對明獻道：“本是想叫上所有人一同圍坐，熱熱鬨鬨過個年，王利卻說，大家敬畏殿下，同桌吃飯，大家隻會渾身拘謹，食不知味，反倒掃了興致。”\\n\\n明獻道：“分作兩桌也好，他們也能自在些。”\\n\\n明獻自在端坐桌前，看著滿桌的珍饈佳肴，卻冇什麼胃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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