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朱牆 第84章 此間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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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於北通是進士及第，卻出身鄉野，自小深知農桑不易，平日裡雖身居工部之職，主司營造倉儲，不能過多插手農桑諸事，可心中始終牽掛著天下蒼生。\\n\\n這是她來時明獻說與她的。\\n\\n可那日於北通並未參加消寒宴，雖也從同僚口中聽聞了明獻在奉天殿上的陳情，卻和旁的權貴命婦一般無二，隻當是這位落魄皇子為了博取聖心、急於表功，故意誇大災情。\\n\\n聽聞此番言語，於北通語氣藏了嘲諷：“阿萬姑姑倒是能言善辯，為了給自家主子表功，竟是連這般話，都能說得出口。”\\n\\n沈蔓禎神色不變：“於大人若是覺得我在危言聳聽，不妨回想一番——近十五年來，大寒災便有五次之多，小寒災更是連年不斷，百姓飽受凍餓之苦，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史實。大人當真這般自信，此次寒災，是臣女言過其實？”\\n\\n她靜靜望著於北通，隻見他眉頭越皺越緊，神色漸漸從不耐轉為肅穆。\\n\\n沈蔓禎心中瞭然，知道火候已然差不多。\\n\\n她微一欠身，淡然道：“既然於大人覺得我今日裡是來危言聳聽的，那便隻當我今日冇有踏過於府大門，叨擾大人了。”\\n\\n說罷，轉身便要離去。\\n\\n一步，兩步……\\n\\n她心中默默數著步子，廳堂內一片寂靜。\\n\\n直到她走出第十步，身後終於傳來於北通略顯遲疑的聲音：“阿萬姑姑，留步。”\\n\\n沈蔓禎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神色平靜地頷首：“於大人還有吩咐？”\\n\\n於北通望著她，探究道：“本侍郎與你素不相識，你今日這般費儘口舌，為何篤定，本侍郎會出手幫你們？”\\n\\n沈蔓禎唇角微揚，順勢轉了話鋒：“實不相瞞，我與貴府於小姐，曾有過幾麵之緣，深知小姐聰慧通透、心懷大義。此次前來，本也是想先求見於小姐，托她從中遊說，隻是先前遣人拜訪，未能見到小姐。”\\n\\n“我想，即便小姐此刻不便見客，若是知曉此事關乎萬千百姓的性命，也定然會明白其中利害，願意出手相助的。”\\n\\n“更遑論您這位與她言傳身教的生身親父。”\\n\\n提及於蕊芽，於北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休要再提她！她如今自身難保，連自己的事情都管不了，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你們這些閒事！”\\n\\n不待沈蔓禎開口，一道平靜清麗的聲音，自廳堂門口傳來：“父親。”\\n\\n沈蔓禎抬眸望去，便見於蕊芽身著一身素雅襦裙，快步從門口走來。\\n\\n她身後跟著幾個麵色為難的仆婦，雙手還微微向前伸著，似是仍想阻攔，見廳堂內眾人看來，連忙躬身對著於北通行禮：“老爺，小姐得知府中有客人來訪，執意要過來，奴才們實在攔不住！”\\n\\n於北通不耐煩地揚了揚手：“都下去吧！”\\n\\n幾個仆婦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n\\n於蕊芽冇有理會仆婦們的狼狽，快步走到沈蔓禎麵前：“阿萬姑姑，失禮了。”\\n\\n和沈蔓禎打過招呼，她才轉過身，對於北通道：“父親，您總覺得女兒近日惹出的事端，讓您臉上無光，可您從來冇有靜下心來，聽聽女兒的想法，看看女兒真正的心思。”\\n\\n於北通本就因於蕊芽的事心煩意亂，此刻當著沈蔓禎的麵，被女兒當眾頂撞，臉上更是掛不住。\\n\\n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冇有對著於蕊芽發作，隻轉頭看向沈蔓禎，下了逐客令：“阿萬姑姑，你也看到了，某家家事尚未處理妥當，實在不便摻和殿下的差事，還請姑姑自行離去吧。”\\n\\n沈蔓禎她本還想厚著臉皮看看於蕊芽是怎麼回事，可於北通已然把話說到這份上，縱使她臉皮再厚，也不便再留下。\\n\\n可她要起身告辭時，於蕊芽又道：“姑姑留步。”\\n\\n她又對於北通道：“父親何不讓阿萬姑姑也留下來做個見證？”\\n\\n於北通更生氣了，本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偏女兒還這般不懂事！\\n\\n他也顧不得得罪沈蔓禎，直接道：“她堂堂宮女管事，怎有閒心給你做勞什子的見證！”\\n\\n這話沈蔓禎聽得懂——是嫌棄她不過一宮女奴婢，瞧不起她呢！\\n\\n於蕊芽卻對沈蔓禎道道：“臣女知姑姑是明獻殿下身邊的掌事姑姑，今日裡來拜會父親也不是為了家常瑣事，那臣女鬥膽一問，姑姑可願幫臣女理一理這家務事，給臣女做一回見證？”\\n\\n這話，沈蔓禎也聽懂了。\\n\\n人在給她抬轎子呢！\\n\\n要不說，好竹出不了歹筍呢？\\n\\n這父女倆個頂個兒的聰明。\\n\\n那她也不好做那個蠢人，於是對於北通道：“於大人似乎不願？”\\n\\n話及此處，於北通哪能叫人看了笑話？他一甩袍袖：“你說！今日便讓你說個明白！”\\n\\n於蕊芽深吸一口氣：“父親，您一直以來都盼著女兒能尋個好歸宿，那女兒想問您，在您心中，女兒應當許配給什麼樣的人家？”\\n\\n於北通眉頭微蹙，語氣理所當然：“那自然是德行兼備、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好人家，能護你一世安穩，也不辱冇於家的門楣。”\\n\\n“德行兼備，品行端正。”\\n\\n於蕊芽重複了一遍，眼底帶著幾分探究：“可父親，您如何知曉，誰家有德，誰家無德？僅憑一時的傳聞，或是一件事的對錯，便定論一戶人家的品性嗎？”\\n\\n於北通被她問得一噎，想起朱家設計於蕊芽之事，怒火又起：“朱家這樣的，便是無德之家！竟對你設計，心思何其齷齪，行事何其卑劣！僅用無德蔽之簡直抬舉！”\\n\\n“父親說得不對。”\\n\\n於蕊芽輕輕搖頭：“在女兒看來，朱家並非全是無德之人，頂多，也隻是朱五小姐行事有虧罷。”\\n\\n“女兒與朱垚靈一同長大，算是情同姐妹，近日裡與她疏遠，並非是見朱家失勢便有意遠離，純粹是心性不合——她驕縱任性，行事不計後果，而女兒所求的，是安穩本分，二者終究難以同行。”\\n\\n“女兒也知曉，朱垚靈對阿萬姑姑、對明獻殿下，向來心存敵意，可這份敵意，並非空穴來風。”\\n\\n說著，她便將自己所知的、朱垚靈因父親之死而記恨明獻的前因後果，一一說與於北通聽。\\n\\n末了，又抬眸望向父親，語氣帶著幾分反問：“父親，在您看來，一個人因父親慘死，心懷怨恨，且拚儘全力，用自己的方式去報複仇人，這，便算是無德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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