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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錦繡布莊還是聽杜能提起過的,冇想到此刻幫了沈蔓禎的忙。\\n\\n沈蔓禎欠身行禮:“多謝大人。”\\n\\n宋明天彆過臉去:“姑娘客氣。”\\n\\n錦繡布莊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麵不大,裡頭卻收拾得雅緻。\\n\\n宋、杜二人送到門口,便不好再跟進去了。\\n\\n兩人默契地等在門口。\\n\\n沈蔓禎領著阿百進了鋪子,夥計殷勤地迎上來,引著她們看布匹。\\n\\n看了幾匹尋常布料,沈蔓禎問道:“可有上好的細棉布?我想見見你們掌櫃。”\\n\\n夥計笑道:“有有有,姑娘隨我來,掌櫃在後頭。”\\n\\n沈蔓禎點點頭,對阿百道:“你在這兒先看著,我去去就回。”\\n\\n阿百不疑有他,低頭繼續翻看麵前的布料。\\n\\n夥計引著沈蔓禎走過一段短短的廊道,在一扇門前停下,躬身道:“姑娘請,東西都在裡頭。”\\n\\n沈蔓禎推門而入,內堂窗欞半掩,昏光朦朧,不見半個人影。\\n\\n她繞過木屏風,一道窄陡的幽深石階驟然出現,壁上鐵燈幽幽晃動,僅能照見腳下方寸。\\n\\n潮濕的腥氣混著鐵鏽味絲絲往上冒,她心猛地一縮,下意識就想逃走。\\n\\n可今日十五。\\n\\n她暗暗提氣,硬著頭皮踏下石階。\\n\\n走到石階儘頭,拐過屏障,一間低矮石室撞入眼簾。\\n\\n“你來了。”\\n\\n熟悉的聲音自昏暗石室內裡傳來,她很仔細地纔看清,那裡竟有一張粗木長桌。\\n\\n長桌上擺著一套淺青色茶具。\\n\\n爐火赤紅,茶水沸滾,那人青衫墨發,慢條斯理地行茶。\\n\\n且不是彆人,正是那日在街上擄她那人。\\n\\n她緩步走近,可越走近,便有愈發濃鬱的血氣。\\n\\n心中猶疑之際,身側不遠處,忽地響起一陣伴著鐵鏈嘩嘩作響的嘶啞低吼!\\n\\n她嚇得退了半步,循聲望去,頓覺汗毛直豎!\\n\\n暗處竟還綁了個人!\\n\\n那人被綁在木架上,身上傷口縱橫,血水正順著腰腹滴落,彙成腳下的一灘暗紅。\\n\\n那人正死死盯著她!\\n\\n那雙眼睛赤紅如血、凶惡狠戾。\\n\\n可不知怎的,她竟從那雙眸子裡,看見了執拗的堅硬。\\n\\n說好暗報接頭,卻被引來這樣的場所,沈蔓禎心中火大。\\n\\n可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震懾對她的確有效。\\n\\n她內裡翻江倒海,麵上依舊不動聲色。\\n\\n她平靜開口:“府上有個叫田全的奴才,這幾日四處打探,不知在找什麼。”\\n\\n“我瞧著他的樣子,不像自己起意,倒像替旁人做事。”\\n\\n那人將斟好的茶往前推了一杯:“坐。”\\n\\n沈蔓禎冇動,隻繼續道:“旁的便冇什麼了。”\\n\\n章尋等了等,見她不再開口,臉上的笑緩緩淡去:“姑姑莫不是覺得,拿這點東西就能糊弄過去?”\\n\\n沈蔓禎心頭微緊,麵色卻不變:“掌櫃何意?”\\n\\n“田全?一個奴才四處亂轉,也值得你專程跑一趟?”\\n\\n章尋放下茶盞,緩緩起身,將那柄燒得赤紅的烙鐵,從茶爐裡扯了出來。\\n\\n他滿意地端詳一番,一步一步走向沈蔓禎。\\n\\n沈蔓禎暗暗覺得,這人怕是心智有些失常,不然斷不會做出這等行徑。\\n\\n她望著他步步走近,連大氣都不敢喘。\\n\\n心底已飛快盤算,若是他因不滿她帶來的訊息,當真要用烙鐵燙她,她拚死反抗,有幾成勝算。\\n\\n章尋對沈蔓禎的噤若寒蟬似乎很滿意,甚至嘴角還帶了笑意。\\n\\n他好心解釋一句:“莫怕——”\\n\\n言語間,他將那烙鐵的手柄塞進沈蔓禎的手裡。\\n\\n沈蔓禎瞬間理解他的意圖,心中暗道不好。\\n\\n她麵上不動聲色地婉拒:“這個不好玩,你還是留著自己玩吧。”\\n\\n剛要脫手,章尋臉上的笑忽然凝住,目光陡然凶狠。\\n\\n“去。”\\n\\n他扣著她的手舉起烙鐵,一步步朝木架上那人的臉上按去!\\n\\n沈蔓禎全身每個毛孔都在抗拒。\\n\\n她該怎麼辦!\\n\\n她能怎麼辦!\\n\\n她甚至能聞到烙鐵觸及那人零散頭髮時的焦糊臭味。\\n\\n就在烙鐵摁在那人臉上的瞬間,沈蔓禎急急開口:“我做不到!”\\n\\n章尋動作一頓,眼神中的狠厲閃過一抹猶疑和不悅。\\n\\n她趁勢將烙鐵丟了出去,厲聲說道:“我既答應做你的眼線,你便不必這樣試探!”\\n\\n“我不是你的對手,你若非要讓這暗室多一具無名女屍,我亦反抗不了。”\\n\\n“但,我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做!不!到!”\\n\\n猶疑儘消,不悅化作暴怒。\\n\\n章尋驟然抬手,一把扣住她的脖頸!\\n\\n“我章尋做事,向來隻看結果!”\\n\\n瘋子!\\n\\n徹頭徹尾的瘋子!\\n\\n沈蔓禎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掐斷了,毫不退讓的對上他的眼神,艱難的從嗓子眼擠出聲音來。\\n\\n“這人……是前太子府的對嗎?”\\n\\n“你想逼我傷他、殺他,就為了讓我死心塌地的為你做事,對嗎?”\\n\\n“章掌櫃——答應你的我會去做,你用不著這樣。”\\n\\n章尋眉頭緩緩擰起,麵上神色複雜起來,片刻之後,掐著她脖子的力道漸漸鬆散。\\n\\n沈蔓禎暗暗退了兩步,撤開與他的距離,朝他行了個大禮:“謝大人不殺之恩。”\\n\\n章尋負手走回茶桌,冇有說話。\\n\\n她說話的膽子也大起來:“府裡如今看管甚密,還有個四處亂竄的奴才……”\\n\\n“您要的那些訊息,我實在拿不到。”\\n\\n她冇說完,意思明瞭。\\n\\n昏暗的光線下,章尋垂著眸子啜茶。\\n\\n也不知道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他兀自笑了一下。\\n\\n“我會想辦法助你行事。”\\n\\n“你且記著,若是下回來,還是這些個不痛不癢的訊息,那架子上的人,便換做是你。”\\n\\n她餘光看了一眼旁側木架上的人,轉身便走。\\n\\n章尋也不攔,隻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記得初一。”\\n\\n沈蔓禎快步往台階上方走,心底還在翻江倒海。\\n\\n她在賭。\\n\\n賭這人的瘋來源於過往的執念。\\n\\n也賭那人確是前太子府舊人。\\n\\n更賭自己一語點破他心思時,他能察覺出她那幾分若有似無的體諒與懂得。\\n\\n瘋子不會聽勸,卻最容易為那個看懂他的人,鬆下心防。\\n\\n事實證明,她賭對了!\\n\\n剛踏出暗道,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著嘈雜的呼喊與爭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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