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行三日,不捨晝夜。
小龍族之精力,遠非凡俗想象。敖欣兒化作龍形,馱負我與孃親,穿雲越霧,其速如電,竟無半分疲態。
這三日,我於龍背之上,亦不敢有絲毫懈怠。
白日,我便小心翼翼地運轉《龍陽霸炎決》,將那霸道的純陽之氣收束於體內,不敢再有半分外泄,以免身下這頭小母龍再生異狀。
餓了,便啃幾口張屠戶家娘子烙的蔥油餅。
夜裡,便藉著月光,將那幾本房中秘戲之書,反覆研讀。
從最初的羞恥麵紅,到後來的坦然觀之,再到如今,已能將書中那些**不堪的圖文,儘數化為陰陽二氣流轉變化的符文,烙印於心。
我對男女交媾之事的理解,竟比苦讀數年的聖賢書還要透徹。
第三日傍晚,日薄西山,天際一片瑰麗的火燒雲。
龍軀自萬丈高空俯衝而下,穿過層層緋色雲霞,一座人間至美之城,便豁然出現於眼前。
河道如網,縱橫交錯;古橋如月,臥於碧波。
粉牆黛瓦的民居,依水而建,鱗次櫛比,家家戶戶的屋簷下,都掛著一盞盞玲瓏的燈籠。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整座姑蘇城,宛若一幅流光溢彩的江南畫卷,於我眼前緩緩展開。
敖欣兒並未入城,而是徑直落向城郊一處臨湖的僻靜所在。
那是一座占地頗廣的彆院,白牆黑瓦,清雅幽靜,四周遍植翠竹,一道活水自院中穿過,叮咚作響,頗有幾分仙家意境。
龍軀落地,悄無聲息。
敖欣兒身形一晃,自龍形化為那嬌俏玲瓏的少女模樣,她對著孃親恭敬一禮,側身引路。
“前輩,此地便是海宗主為您備下的‘枕流彆院’,內外皆有陣法隔絕,清靜安寧,外人無從打擾。”
孃親自龍背飄然落地,身形未有半分搖晃。她環視一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與欣兒便在此處安頓。”
我心中一愣。
“南宮闕雲之事,不必急於一時。”她清冷的聲音繼續響起,“你二人可先行在城中隨意走動,打探一番訊息便可。我另有些私事要處理,或需一兩日功夫。”
我心中一緊,下意識便要開口。她要離開我?
“我自會看著你們。”她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補充了一句。
話音未落,白光一閃,她自腕下取出了五塊物事。
那物事約莫掌心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其內裡,彷彿有液態的光華在緩緩流轉,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精純至極的能量。
“此物你且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她將那五塊玉石般的物事,放入我的手中。入手溫潤,沉甸甸的。
我瞥見一旁的敖欣兒,在那五塊靈石出現的瞬間,“哇”的一聲下巴和眼珠子都快跌了下來。
但她很快便察覺失態,收回下巴垂下眼簾,恢複了那副恭敬的模樣。
我從未見過此物,隻依稀記得孃親在講述修煉常識時,曾偶爾提過,此物名為“靈石”,是修士之間通用的貨幣,亦可用來輔助修煉。
隻是清河村那等凡俗之地,根本用不上,我當時便也未曾放在心上。
孃親要獨自離開,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間將我淹冇。可我不敢違逆,更不敢表露,隻得將靈石揣入懷中,低低地應了一聲:“是,孃親。”
隨即,她不再多言,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清冷的月白流光,沖天而起,瞬息之間便冇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不見了蹤影。
庭院中,霎時隻剩下我與敖欣兒二人。
晚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
我立在原地,望著孃親消失的方向,許久冇有動彈。心中空落落的,彷彿被掏走了一塊。
敖欣兒化作人形之後,身形更顯嬌小。她見我默然不語,竟主動上前一步,對我斂衽一禮,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刻意表現出的恭順。
“黃公子,天色已晚,我先帶您看看院中佈局,為您安排住處吧。”
我回過神,看著她。
她今日的態度,與先前在雲海之上那般嬌蠻任性,簡直判若兩人。
她對我盈盈一笑,雖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自然,卻依舊嬌氣可愛。
她轉身在前引路,那襲銀絲白裙隨著她的蓮步微移而輕輕搖曳,腰肢纖細,臀兒小巧,倒也彆有一番風情。
“這彆院分東西兩院,主屋在東,是為前輩備下的。西院廂房甚多,黃公子可隨意擇一間入住。院中設有靈泉湯池,可滌盪塵乏,公子若要沐浴,欣兒可為您備水。”
她的言語殷勤備至,明明先前被我無意地當頭澆了一泡尿,又在龍背上被我陽氣蒸騰得幾欲發情之事,現在卻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我心中愈發不解,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難道就因為孃親臨走前那句“我自會看著你們”?還是說……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五塊溫潤的靈石。
她將我引至西院一處雅緻的廂房前,推開門,房內陳設一應俱全。
“公子,您看此間如何?若是不喜,我們再換一處。”她側身立於門邊,巧笑嫣然。
我冇有回答她,而是自懷中取出了那五塊靈石,將其中的一塊托於掌心,對著窗外透入的最後一絲天光,細細端詳。
那流轉的光華,看得我有些入神。
“敖姑娘。”我忽然開口。
她聞聲一怔,看向我。
我將手中的靈石遞到她麵前,迎著她那雙微微睜大的琥珀色豎瞳,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此物……很值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