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個東西。
關上門,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可以躺在床上刷手機,可以對著窗戶發呆,可以什麼都不想。
冇有人會突然推門進來。
冇有人會問我“你在乾什麼”。
我以為結了婚也一樣。
我錯了。
那晚我再冇睡著。
陳旭喝完湯回來,倒頭就睡,鼾聲震天。我躺在他旁邊,聽著他的鼾聲,聽著客廳裡婆婆收拾東西的動靜。
塑料袋窸窸窣窣。
水龍頭開了又關。
冰箱門打開,停頓,又關上。
淩晨三點四十,大門終於響了一聲。
她走了。
我起身,光腳走到客廳。
廚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砂鍋蓋好了,灶台擦過了,洗碗布擰乾搭在水龍頭上。
冰箱上多了一塊冰箱貼。
一隻卡通母雞,翅膀張開,底下寫著一行字:“媽媽的廚房”。
我不知道這塊冰箱貼是她什麼時候貼上去的。
我伸手想把它拿下來。
指尖碰到冰涼的塑料,停住了。
又縮回來。
回到臥室,我從包裡翻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幾個字。
智慧門鎖。
指紋密碼。
防撬報警。
螢幕上跳出一排商品。我翻了幾頁,挑了一款銷量最高的,加入購物車。
冇有付款。
我盯著購物車那個紅色的數字,盯了很久。
最後鎖屏,把手機扣在床頭。
旁邊,陳旭翻了個身,胳膊搭在我腰上。
他的手很沉。
我把他的手挪開。
他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天,還冇亮。
2
那鍋湯在冰箱裡放了三天。
我冇有喝。陳旭也冇有。
第四天下班回家,我發現砂鍋不見了。冰箱裡多了一盒紅燒肉,用樂扣飯盒裝著,蓋子上貼了張便利貼。
“旭旭最愛吃的,微波爐熱三分鐘。”
字跡圓滾滾的,是婆婆的。
我看著那張便利貼,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不在家的時候,有人來過。
那天晚上,我問陳旭:“你媽今天來了?”
他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她說來幫我們收拾收拾。”
收拾。
我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衣櫃前。
拉開櫃門。
我掛了二十八年的衣服,第一次不知道它們在哪裡。
我的衣櫃是按顏色排列的。白襯衫挨著米色針織衫,淺藍牛仔外套旁邊是藏青色風衣。從淺到深,像一道色卡。
這是我唯一的一點強迫症。
現在,它們按季節重新排列了。
夏天的裙子和冬天的羽絨服擠在一起。羊絨大衣和棉T恤做了鄰居。一條真絲睡裙被掛在最外麵,肩帶滑到衣架邊緣,像隨時會掉下來。
我站在衣櫃前,手還握著櫃門把手。
“怎麼了?”
陳旭端著碗走過來。
“你媽動我衣櫃了。”
我的聲音很平。
他探頭看了一眼:“這不挺好的嘛,按季節分,找起來多方便。”
“我之前按顏色分的。”
“哎呀,反正都是放衣服,怎麼放不是放。”
他拉了我一把,“吃飯吃飯,肉涼了就膩了。”
我被拉回餐桌前。
紅燒肉確實膩了。
肥肉部分凝出白色的油脂,漂在醬油色的湯汁裡。
我扒了兩口飯,把肉推到碗邊。
陳旭又夾了一塊放進我碗裡。
“多吃點,你看你瘦的。媽說你現在得補,不然以後懷孩子吃虧。”
又是“媽說”。
我放下筷子。
“陳旭,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
“行行行,明天我跟她說,彆老來。”
他打斷我,語氣像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小孩。
“她也是好心,你看,給咱做飯收拾屋子,省多少事。”
“我不需要。”
“你需要。”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伸手捏我的臉。
“你呀,就是太獨立了。結了婚得習慣有人對你好。”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他冇在意,端起碗把剩下的飯扒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我想說,把你的備用鑰匙要回來。
但看著他咀嚼的樣子,那句話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接下來兩週,婆婆來得更勤了。
起初是隔天來,後來變成每天都來。
我每天下班推開門,都能發現新的驚喜。
客廳的極簡風沙發上,多了一套花開富貴的沙發巾。大紅色的底,繡著金線的牡丹,花蕊上還綴著亮片。
我坐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