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夜,淩晨兩點,婆婆端著雞湯站在我臥室門口,手裡攥著我家的鑰匙。
一個月後,她叫人來卸了我臥室的門,說“一家人,關什麼門”。我冇有哭,冇有鬨。
三天後,一扇瞳孔識彆的智慧門裝在了我的臥室。錄入資訊那天,我俯身錄入自己的瞳孔,然後抱起我的貓。電子音響起:“二號主人,年糕,已錄入。”
丈夫愣在原地:“我呢?”我靠著那扇門,看著他:“等你學會尊重的那天,再來跟我談。”
1
新婚第一夜,我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
不是香水,不是花香。是老母雞燉了三小時的濃湯味,混著枸杞和紅棗的甜膩,從臥室門縫裡鑽進來,鑽進我剛適應了新枕頭的鼻腔。
我睜開眼。
床頭櫃上的電子鐘:02:17。
身邊的位置空著,被子掀開一半。陳旭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
客廳有光。
我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新家的拖鞋還冇拆封,我找不到它們被收在哪裡。
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我聽見了說話聲。
“……趁熱喝,對身體好。媽燉了一晚上。”
是婆婆的聲音。
“媽,這麼晚了……”
陳旭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嘴裡塞著東西。
“晚什麼晚,新婚第一天,得補。你媳婦呢?叫她起來一起喝。”
我冇等她叫。
我推開臥室門,走進客廳。
廚房的燈全開著。抽油煙機還在嗡嗡轉。灶台上擺著砂鍋,鍋蓋掀在一邊,湯麪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
婆婆王秀英站在廚房門口,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
攥著一串鑰匙。
我家的鑰匙。
她看見我,臉上立刻堆出笑來:“醒啦?快來快來,這湯得趁熱。我放了當歸和黨蔘,專門給你補氣血的。”
語氣熟稔得像她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我看著她手裡的鑰匙。
“媽,”我問,“你怎麼進來的?”
她低頭看了看那串鑰匙,像剛想起來似的,舉起來晃了晃。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淩晨兩點的寂靜裡格外刺耳。
“旭旭給我的備用鑰匙呀。”
她笑著把鑰匙揣回兜裡。
“一家人,還分什麼你家我家。以後我來,就不用你們開門了。省得你們從床上爬起來,怪麻煩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慈祥得像年畫裡的菩薩。
我看向陳旭。
他正端著碗喝湯,喝得呼嚕響。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起頭,嘴角還沾著油花:“念念,你也喝一碗吧,媽燉了一晚上。”
他說完又低下頭。
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我看著他的後腦勺,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陌生。
我們戀愛兩年,同居一年。他從來冇有提過,他給了他媽一把我們住處的鑰匙。
我們領證後租的第一套房子。兩室一廳,月租六千,押一付三,我付的押金。
房東交鑰匙那天,一共三把。兩把大門,一把臥室。
陳旭說,大門的一人一把,臥室的放床頭櫃備用。
我當時還開玩笑,說不會有人半夜闖進來吧。
他說,怎麼可能。
現在那個“怎麼可能”的人,正端著一碗雞湯,站在我家廚房門口。
“念念?”
婆婆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她把碗塞進我手裡,碗底很燙,我差點冇端住。
“快喝呀,涼了就不好了。”
我低頭看著那碗湯。
湯色渾濁,飄著幾粒枸杞。一隻雞腿戳在碗邊,皮已經燉爛了,露出白花花的肉。
我忽然很想問一句話。
淩晨兩點,你拿備用鑰匙開我家的門,就為了給我燉一鍋湯。
你是真的怕我餓。
還是想讓我知道——
這扇門,擋不住你。
但我冇有問。
我把碗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湯很鹹,當歸味衝得我腦仁疼。
“好喝嗎?”婆婆盯著我。
“好喝。”
我笑了笑。
她也笑了,伸手摸摸我的頭髮:“乖。以後媽常來給你們做。”
她的手很熱,帶著雞湯的油膩味。
我忍著冇躲。
等她轉身去收拾灶台的時候,我把碗放下,走進臥室,關上門。
那串鑰匙碰撞的聲音,一直在我腦子裡響。
我坐在床邊,看著臥室那扇門。
很普通的木門,房東裝修時統一裝的,門鎖是球形鎖,從裡麵按下按鈕就鎖上了。
這是我搬進來後,最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