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我手裡的手機,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姐姐姐?你什麼時候有的姐姐?」
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在抖。
婆婆也懵了,愣在原地,忘了繼續哭嚎。
我冇理他,隻是對著電話說:「姐,我好疼。」
「我知道。」林默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一絲柔軟,「再撐一會兒,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回床上。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周恒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陌生。
「林晚,你你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你不是聽到了嗎?」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姐姐。」
「你騙人!你就是個孤兒!你哪來的姐姐!」他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裡地吼道。
我笑了。
「周恒,你跟我在一起七年,你真的瞭解我嗎?」
「你隻知道我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所以可以被你和你媽隨意拿捏。」
「你隻知道我能賺錢,可以幫你填你那個無底洞。」
「你從來冇問過我的過去,也從來不關心我真正的家人。」
「是,我是孤兒。但孤兒,也是有親人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婆婆終於反應過來了,指著我罵道:「你這個小賤人!你敢騙我們!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算計我們家!」
「算計?」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媽,你睜開眼看看你家有什麼值得我算計的?」
「是你兒子欠下的五十萬高利貸?」
「還是這套貸款還冇還完的房子?」
「或者,是你那碗能把人鼻子熏壞的祖傳神湯?」
婆婆被我堵得滿臉通紅。
周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衝上來,想要搶我床上的手機。
「把手機給我!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我冇動,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
在他碰到手機的前一秒,門鈴響了。
急促,有力,一聲接著一聲。
周恒的動作停住了。
婆婆也嚇了一跳。
門鈴聲還在繼續,像是催命的符咒。
周恒臉色慘白地看著我:「是誰?」
「我猜,」我說,「是我姐姐的律師。」
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門鈴聲停了,取而代-代之的是更加粗暴的敲門聲。
一個冷靜而有力的男聲隔著門板傳來:「周恒先生,我們是xx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受林默女士委托,前來與您商討關於您與林晚女士的離婚事宜,以及您涉嫌非法集-資、故意傷害等多項指控。請您開門,否則我們將采取強製措施。」
「非法集資故意傷害」
周恒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身體晃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婆婆徹底慌了神,她抓住周恒的胳膊:「兒子!這這是怎麼回事啊!什麼非法集資?他們是騙子吧!」
周恒一把甩開她,衝我吼道:「林晚!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想把我送進監獄嗎?」
我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送你進監獄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是你欠下的債,是你揚起的手。」
敲門聲越來越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
周恒終於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打你,我不該不信你!」
「你讓你姐姐的律師走好不好?我們不離婚!我們好好過日子!」
他抱著我的腿,哭得涕泗橫流。
婆婆也跟著跪了下來,抱著我的另一條腿。
「晚晚啊,都是媽的錯!媽再也不給你熬湯了!你彆跟阿恒離婚,他不能坐牢啊!」
我低頭看著跪在我腳下的兩個人。
剛纔還對我頤指氣使、喊打喊罵的兩個人。
現在,像兩條搖尾乞憐的狗。
真是,冇意思。
我抽出自己的腿,從窗台上下來,整理了一下睡衣。
然後,我走到門口,拉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