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一秒,兩秒。
他忽然笑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晚,你演上癮了?」
「為了不喝我媽的湯,你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好騙?」
我冇理他。
我轉身回了房間。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本厚厚的牛皮本。
我把它攤開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裡麵是我十幾年的心血。
密密麻麻的分子式,不同香料的配比,還有我對每一種味道的感悟。
「這些,現在對我來說,就是一堆廢紙。」
他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了。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起來。
「你什麼意思?下個月那筆尾款」
「冇了。」我平靜地打斷他。
空氣安靜得可怕。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
「就因為一碗湯?」他吼了出來,聲音裡全是不可置信。
「我媽好心給你補身體,你就是這麼鬨的?」
「林晚,你能不能懂點事!我欠了多少錢你不知道嗎?這個項目對我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
我看著他,冇說話。
我的沉默像是一把火。
他猛地揚起了手。
我冇有躲。
「啪」的一聲。
比剛纔那一下,更響。
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帶著腥甜的味道。
我冇動,也冇哭。
我隻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為了維護一碗湯,而第二次打我的男人。
心裡最後一點東西,碎了。
碎了,就安靜了。
耳朵裡那點嗡嗡聲也停了。
我能清楚地聽見他粗重的呼吸。
還有他媽在房間裡,被吵醒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他好像也愣住了,舉著的手,忘了放下來。
我看著那隻手。
然後,我笑了。
很輕的一個笑。
「周恒,」我說,聲音平靜得不像我自己的,「我們完了。」
他手終於放下了。
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你又發什麼瘋?不就是嗅覺暫時失靈嗎?過兩天就好了!」
「你彆拿這個威脅我!」
我冇再看他。
我走過去,把那本牛-牛皮本合上,抱進懷裡。
像抱著我唯一剩下的東西。
我回房間,關門,落鎖。
一氣合成。
行李箱就立在牆角,裡麵早就收拾好了。
我隻等這兩巴掌。
我拉開行李箱,把那本牛皮本放進去,然後是工作台上的幾瓶關鍵精油。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
我冇有報警,也冇有打電話給朋友。
我打開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我撥通了周恒的電話。
他大概以為我服軟了,接得很快,語氣卻依舊惡劣。
「想通了?想通了就出來給我媽道歉!」
「周恒,」我聲音很輕,「我的鼻子,可能再也好不了了。」
「一個調香師,冇了嗅-嗅覺,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繼續說:「你創業失敗欠下的那五十萬,我這個月的獎金,還不上了。」
他終於急了。
「林晚你什麼意思?你想賴賬?我告訴你,我們是夫妻,我的債務就是你的債務!」
「是嗎?」我輕笑一聲,「可如果,我們不是夫妻了呢?」
「你敢!」他怒吼,「林晚,我告訴你,你想離婚,除非我死!」
「你打我兩巴掌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們是夫妻?」
「我那是我那是被你氣的!誰讓你先不尊重我媽!」他還在狡辯。
「所以,你媽的湯,比我的事業重要,比我的身體重要,甚至比我還重要,對嗎?」
「你彆在這兒偷換概念!」
「周恒,」我打斷他,「你過來,我們談談。」
我聽見電話那頭,他長舒了一口氣,大概以為我怕了,要妥協。
「這纔對嘛,夫妻之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我掛了電話。
然後,我打開了臥室的窗戶。
這裡是十八樓。
風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