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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籠 003

作者:宋知蕙晏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26 15:27:20

最後一麵

可男人是不會長情的。

在軟香如玉的懷中,他們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可當他們饜足之後,那些山盟海誓便會煙消雲散。

春寶閣裡每一個姑娘都懂得這個道理,但在那旖旎之時,她們還是要裝作一副受用模樣,或是心花怒放,或是感激涕零,總之,劉媽媽千叮嚀萬囑咐,哪怕心中再清楚,也不能在這個時刻戳破真相。

可第一晚的床帳內,趙淩沒有說任何情話,隻在她終是忍不住痛到連吸氣都在顫抖時,緩了速度。

許久後他起身穿衣,眼角瞥見那染了血的帕子,低道了一句,“日後會輕些。”

日後?

宋知蕙忍著疼痛撐起身子,眉眼間並未流露出任何喜悅或是期待,反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其他情緒……輕蔑?

沒錯,是輕蔑。

趙淩沒有看錯。

她表麵不言不語,實則根本沒有信他。

不管是最初審她時,說好了會護她,還是這最後一句,往後會待她溫善,她皆沒有信。

趙淩不再言語,轉身大步而出。

第三日,一大箱銀餅被送進了春寶閣,劉媽媽喜笑顏開地拉著宋知蕙的手,說她往後一整個月,都不必理會任何人,隻專心伺侯世子爺便是。

隻一個月,便足以羨煞旁人。

春寶閣裡不是沒有長期畜養的姑娘,可那些恩客們若是不在,劉媽媽也會將人喊出來應酬一二,或是彈奏一曲,或是陪酒一杯,隻要不行過分之事,還能多得些賞錢,姑娘不多嘴,恩客大多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像趙淩這般,特意囑咐隻能見他一人的,之前從未有過。

活少,恩客又是貴主,且年紀輕輕,模樣俊朗,這如何能不讓人羨煞。

那一個月裡,趙淩一直未曾露麵,劉媽媽還在想,可是貴人多忘事,這位爺將他養在春寶閣的姑娘忘了?

月末,趙淩終於出現。

姑娘們蠢蠢欲動,之前畏懼的那些,也開始壯著膽子朝趙淩使眼色。

有個模樣豔麗的姑娘,佯裝與趙淩擦肩而過時,不慎踩了裙擺,整個身子都朝他懷中倒去。

趙淩側身的動作極為敏捷,幾乎是眨眼的瞬間,就已避開來人。

那姑娘結結實實摔了一跤,還未來及拂袖拭淚訴出委屈,一道銀光便停在她麵前。

劉媽媽嚇到腿軟,忙朝趙淩作揖。

趙淩麵露寒光,待片刻後,才緩緩收劍。

宋知蕙記得那日,趙淩進屋時臉色冷得駭人,他問她的第一句話,便是可曾念他?

宋知蕙是看到了樓廊上那一幕的,她斂眸回道:“唸了。”

“是怕我,所以說了謊?”如果她怕他,那和旁的那些姑娘有何不同?趙淩不悅。

被當麵戳穿的宋知蕙,卻未驚慌,而是抬眼看他,用那沉緩的語調道:“不是,是劉媽媽讓我多哄哄世子,說這樣我纔不會辛

殪崋

苦。”

趙淩忽地笑了。

雖不是因為害怕,但她還是說了謊。

而他是當真唸了她。

趙淩還是頭一次會念一個女人,他自己也很好奇,這份念想會維持多久?

半年後,他為宋知蕙在春寶閣裡建了座小院子,隻屬於她一人的住處,而她的一應開銷,皆記他趙淩的名下。

一年後,他開始不滿足隻與她雲雨。

會閒談一二,會對望喝茶,會小酌一盞……哪怕屋中靜謐無聲,他似也不覺無趣。

兩年後,這屋中多了書櫃,也立了桌案,趙淩伏案忙碌時,宋知蕙會靜靜坐在一旁做些女紅。

一次,趙淩在為《吳子》做批註時,筆墨頓住許久,著實叫他難以參透內中緣由,正愁眉不展時,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一旁的宋知蕙。

趙淩微愣,她似乎也是許久未動,而那目光正落在他的筆下,似也在深思。

“看得懂?”趙淩忽然出聲。

宋知蕙恍然一愣,忙斂眸繼續做起手中女紅,“不太懂。”

趙淩不信,他將書冊朝她麵前推去,“若是懂,便告訴我,有賞。”

說罷,他拽下腰間玉佩,擱在宋知蕙麵前。

趙淩與她相識已有兩年,他自認已經深諳宋知蕙喜好。比起銅錢銀餅那些,她更喜歡這些身上佩戴的玩意兒。

果然,宋知蕙眸子一動,明顯是有了猶豫,“奴隻是……隻是從前在書房伺候過一段時日,聽主子們聊得久了……便隱約知曉一些,算不得懂……”

她回答得相當謹慎,趙淩笑了一下,親自幫她沾墨,又將筆提到她麵前,“無妨,隻管寫便是。”

宋知蕙擱下手中針線,緩緩抬袖,在握筆的瞬間,眼前出現了久違的那道身影。

在那座竹林環繞的學堂中,楊歙從少女手中接過一整張筆記雋秀的批註。

他先是蹙眉深思,再是震驚到指尖微顫,到了最後,千言萬語彙成一句感慨,“若吾女是男身……日後之纔可在吾之上。”

“不是男身,便不可嗎?”十二歲的宋知蕙偏著頭問。

楊歙微頓,隨後忽地笑了,抬手搭在她肩上,緩緩道:“是啊,女子亦可。”

世人皆說大儒迂腐,可在宋知蕙眼中,父親不僅學富五車,且開明包容。

他會將自己所知一切,還無保留的教於自己的門生,所以在他講述《伏生尚書》時,才會招來禍事。

那檢舉楊歙之人,正是他的得意門生。

他拿著楊歙親筆批註的紙張,跪在聖上麵前,那上麵句句皆是治國之道,落在年輕的帝王眼中,再由人一通刻意闡述,如何能不激起聖怒?

母親曾不止一次勸過父親藏拙,可他每次都隻是笑著擺手,“傳道授業,豈能藏拙?身為師表,當以所學誨人,不可吝惜。”

宋知蕙緊緊握住的筆杆在顫抖著。

趙淩以為,她是不敢落筆,正想著若是實在寫不出,便作罷。

他剛要出聲,卻見筆墨而落,那娟麗靈動的字跡,讓他幾乎看愣,許久後,他才緩緩抬眼,深望著身旁女子。

“不愧是聲名遠揚的大儒,連府中女婢都能耳濡目染到如此地步。”

聽出趙淩語氣不含試探,而是真切在感歎,宋知蕙暗暗鬆口氣,將那玉佩收入袖中。

趙淩壓住眸中翻湧,拿起那寫滿紙張的批註,細讀許久後,麵上更是掩不住的驚歎,雖這當中還是有些錯漏,但比起侯府中那些幕僚,竟也絲毫不讓,且角度之奇,趙淩從未見過。

他喝下兩盞茶,待心緒稍稍平靜,才指著書冊上的山圖道:“此處不妥,若因膽怯而不推進,便失了先機……”

父親當初所為,宋知蕙不能輕易評之,但如今的她,必須藏拙。

宋知蕙佯裝不解,湊上前去蹙眉去聽,待趙淩說完,她似有片刻揣摩,嘗試再次做出解釋。

這一次,趙淩滿意頷首。

這張批註最後在趙淩的修改後,重新謄抄,呈至廣陽侯麵前。

那日之後,趙淩再來尋宋知蕙時,看她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與從前那種喜愛截然不同。

從前若不能見麵,趙淩約摸隻是在夜深時才會想起宋知蕙,可到了後來,白日裡他也會念起她,尤其身處軍營,需議出坡地之策時,他竟也會第一時間想到她。

若她也在,可否給出不同的見解?

在這三年裡,他與她的事幾乎在整個幽州傳開,世人皆道世子養了妓子在春寶閣,被迷了心竅,竟一寵就是三年之久,那被金屋藏嬌的美人,該是何等容貌,才能讓世子待她如此情深。

可他們不知,趙淩貪的從不隻是這副容貌,他貪她整個人,從頭至腳,從內到外……

晃動的緋色床帳,在一聲喟歎之後,終是徐徐停歇。

巳時的天已大亮,日光穿過窗紙,將屋裡也照得雪亮。

趙淩饜足,鬆開了宋知蕙,卻是在宋知蕙起身準備掛帳子時,又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宋知蕙沒有準備,重新跌進他懷中。

習武之人的胸膛,宛如銅牆鐵壁,撞得她臉頰生疼,她悶哼一聲,眼底生出一絲惱意,口中卻什麼也沒說。

趙淩輕揚唇角,將她臉頰捧起,用指腹摩挲著那處碰紅的地方。

他此刻動作輕柔到了極點,彷彿與半刻鐘前的他判若兩人,可就在他目光與她染著幾分水汽的雙眼相觸時,怎知心頭那股癢意會再度襲來。

他在她麵前,總是會吃不夠。

趙淩深勻一口氣,逼那目光移開。

今日不能再吃,一是怕她遭不住,二也是怕時間不裕。

“我今日趕回來,是有一事與你說,待兩個時辰後,我還要回營。”趙淩道。

宋知蕙聽出他語氣肅了幾分,便撐坐起身,問道:“世子請說。”

“烏恒此番,不知尋了何軍師,兵法用得極其古怪。”趙淩也緩緩坐起,又開始把玩她的手。

三年前的這雙手,掌心處生了層繭,饒是來了春寶閣被儘力搭理,那也比不上旁的姑娘嬌嫩。

如今這手卻是又軟又嫩,甚至比從前在楊府時養得還要好。

宋知蕙跪坐而起,一手撩開床帳,作勢便要下床道:“奴去取筆墨。”

趙淩卻不動,再次將她拉入懷中,用下巴抵在她那頭墨發上,低道:“今日過來不是與你商議對策,是……”

趙淩微頓,嗓音也變得更沉,“隻是念你了,念得緊。”

兩月未見,應也不至於如此,又不是日後不能再見。

忽想至此,宋知蕙神情未變,心頭卻是一緊。

隻聽額上趙淩繼續道:“烏恒此次突然來犯,原以為與從前一般,小打小鬨而已,卻沒想那廝蓄謀已久……”

廣陽侯從未受過烏恒如此之辱,昨日下令肅整軍營,東調駐軍來援。

“此番之戰,絕非爾爾,快則半載,慢則……”趙淩深深吸氣,將懷中之人攬得更緊。

宋知蕙明白了,今日一麵,興許會是最後一麵。

光潔的肩頭,一滴溫熱觸感,宋知蕙微怔,側眸看向身後的趙淩,卻在還未看清時,便被她吻住眼睫。

人在想到生死時,是會落淚的。

總不能,是放不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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