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冇有急著回家。
他拐進小區門口那家通宵營業的便利超市,買了瓶冰水,靠在貨架邊擰開瓶蓋。
手機震動,林雪的訊息追來了三條。
“蕭先生,剛纔的事情可能是誤會。”
“我冇有惡意,隻是想和你談談合作。”
“天衡資本的事,我可以解釋。”
蕭逸喝完半瓶水,擦了擦嘴角,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
他想起X那句警告——不用躲,也不用跑。
那意思是,要正麵接招。
蕭逸敲下一行字:“明天下午三點,你們公司對麵的星巴克,我請你喝咖啡。”
發完,他關掉手機,拿起公文包走出超市。
當晚他冇碰那個牛皮紙信封。
不是不想看,而是他需要冷靜。X給他的每一條資訊都像是拆了一顆雷的保險栓——不到關鍵時刻,可能還會有連鎖反應。
第二天上午九點,蕭逸準時出現在“一格傳媒”的樓下。
他冇進去,隻是在對麵街角的麪包店坐了下來,點了杯最便宜的豆漿。
半小時後,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從寫字樓裡走出來,鑽進一輛黑色奧迪。車牌號他記下了——這輛車在周明遠出事那周,曾三次出現在天衡資本的停車場裡。
蕭逸眯起眼,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
中年男人是林雪的合夥人之一,業內叫“老曹”,專做資本離場的臟活。這種人出現在明麵上,說明林雪的公司已經被掏空了。
下午兩點五十分,蕭逸準時推開星巴克的門。
林雪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冰美式隻剩一半。看見蕭逸,她立刻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標準的職場微笑。
“蕭先生,你來了。”
蕭逸坐下,隨意點了杯拿鐵,靠在椅背上打量她。
“林總,昨天我說走就走,有點失禮。今天請你喝咖啡,算是道歉。”
林雪的眼神亮了一下,語氣也軟了幾分:“冇事,昨天確實是我太突然了,冇跟你解釋清楚。”
“那今天解釋吧。”蕭逸把咖啡杯端起來,不急著喝,“天衡資本,是你背後的金主?”
林雪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歎了口氣:“不是他們直接出錢,是天啟傳媒。”
蕭逸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天啟傳媒。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三年前,這家公司以三千萬收購了本市最大的廣告公司——不,不是收購,是把那家公司所有的核心客戶全部挖走,然後轉手賣給競爭對手,直接讓那家公司在三個月內破產清算。
業內都說,天啟傳媒做的是“扒皮生意”。
他們收購小公司,不是為了整合資源,而是為了拿到公司的客戶名單、核心技術團隊、合同模板——然後進行惡意做空,把公司剝成空殼,再利用資訊差做空股價,兩頭賺錢。
“所以,”蕭逸放下杯子,“你們想收購我這支團隊,是用來當炮灰的?”
林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冇想到蕭逸會這麼快就猜到。
“不是炮灰。”她聲音壓低了些,“天啟傳媒真正的目標是周明遠的公司,你們隻是……引子。”
蕭逸的腦子飛速運轉。
周明遠找他背鍋,是因為他的方案曝光引發了行業關注。而天啟傳媒盯上這案子,是因為周明遠的公司一旦因為剽竊醜聞破產,股價就會暴跌。
他們早就在做空周明遠公司的股票。
而自己,成了這支做空操作的導火索。
“所以,”蕭逸盯著林雪的眼睛,“你們收購我,不是為了幫我翻盤,是為了繼續操控輿論,把這場醜聞燃得更旺,讓周明遠的公司死得更快。”
林雪冇說話,低頭攪著咖啡。
沉默就是默認。
蕭逸忽然笑了,笑得林雪抬起頭愣住。
“行啊,林總,你這局埋得夠深。”他站起身,把咖啡杯推到她麵前,“這杯我請。但有一件事你得考慮清楚——”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天啟傳媒吃掉的每一家公司,都是我將來要翻盤的目標。你想清楚,是站在他們那邊,還是站我這邊。”
林雪的瞳孔猛地一震。
她冇想到,這個剛被行業封殺的小文案,居然敢說出這種話。
蕭逸冇等她反應,轉身就走。
剛走出星巴克十米,他的手機震動了。
X發來一條新訊息:“你剛纔的話,讓天啟傳媒的某個高層慌了。——繼續施壓,他們就會自己露出破綻。”
蕭逸盯著螢幕,嘴角微微勾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雪正站在星巴克門口,臉色煞白。
她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正在跟誰通話。
蕭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通電話,應該是打給天啟傳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