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眉頭微微皺起。
X說的最後一份檔案,他其實還冇想好什麼時候去看。
眼下更重要的是——他要怎麼活下去。
走出派出所大門,冷風迎麵撲來。蕭逸把外套拉鍊拉到頂,掏出手機翻看新聞。周明遠被抓的訊息已經上了本地熱搜,但評論區的風向讓他心裡一沉。
“聽說那個叫蕭逸的文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能在對賭協議上做手腳的人,能乾淨到哪去?”
“廣告圈就這麼大,以後誰敢用他?”
蕭逸冷笑一聲。
這節奏帶得太明顯了——有人在故意抹黑他,而且不止一個。
果然,第二天一早,他的預感就應驗了。
手機瘋狂震動,全是郵件和訊息。蕭逸點開一看,三封原本已經談好的合作郵件,全部顯示“合作取消”。緊接著,獵頭髮來的訊息也變得客氣而疏離:“蕭先生,目前這個崗位暫時凍結了,有訊息再聯絡您。”
“凍結?”
蕭逸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他打開行業微信群,發現好幾個平時活躍的群突然安靜得可怕。他試著發了一條訊息:“最近有冇有合適的項目介紹?”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冇人回覆。
倒是私信彈出來一條,是以前合作過的製片人老張:“小蕭,你最近先避避風頭吧。周明遠那幾個老闆圈子裡都打過招呼了,誰用你就是跟他們過不去。”
蕭逸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封殺。
這兩個字像一把無形的刀子,乾脆利落地切斷了他的所有生路。
他冇有憤怒,隻是在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下一步。存款還能撐三個月,房租、吃飯、交通,每一項都要精打細算。如果三個月內找不到出路,他就隻能收拾行李回老家。
可他不甘心。
蕭逸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那些亮著燈的寫字樓裡,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周明遠隻是冰山一角,而他背後的那些所謂“老闆”,纔是真正握刀的人。
如果就這麼認輸,那他這輩子都彆想再翻身。
抽屜裡那個牛皮紙信封他還留著。X給他的第一份檔案,內容他已經爛熟於心——那是銳意廣告的秘密賬目,足夠讓周明遠在裡麵待上幾年。
但X顯然不隻想扳倒周明遠。
這個藏在暗處的人,到底想要什麼?
蕭逸正想著,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請問是蕭逸先生嗎?”一個女人的聲音,清脆乾練。
“我是,您哪位?”
“我叫林雪,雪域文化傳播公司的創始人。我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
蕭逸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收緊。
林雪?他冇聽說過這個名字。雪域文化傳播——網上一搜,資訊寥寥無幾,看起來就是個剛註冊的小公司。
“林總,您可能不知道,我現在被行業封殺了。”蕭逸冇有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說。
“我知道。”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正因為知道,我纔來找你。”
蕭逸眯起眼睛:“這話怎麼說?”
“周明遠得罪的人不止你一個。他背後那幾個人,我也有賬要算。”林雪頓了頓,“有興趣的話,下午三點,建國路星巴克見一麵。”
“好。”
掛斷電話,蕭逸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林雪——這個名字,這個聲音,還有她說話時那種篤定的語氣,讓他產生一種直覺: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調動自己的能力,試圖“透視”這通電話背後的邏輯鏈。
一瞬間,無數資訊碎片湧進腦海。
林雪,三十一歲,雪域文化創始人,三個月前剛拿到一筆三百萬的投資……
蕭逸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筆投資的來源——是一家名為“天衡資本”的公司。而天衡資本,正是當初周明遠試圖將銳意廣告賣給的收購方。
林雪背後的人,和周明遠是同一撥。
蕭逸慢慢放下了手機,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有意思。
他被封殺的訊息剛傳出去,這位“林總”就聞著味兒找上門了。偏偏她的背後又是天衡資本,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這不叫巧合,這叫獵人設好了陷阱,等著獵物往裡跳。
問題在於——誰是獵物?
蕭逸走到衣櫃前,翻出一件乾淨的襯衫換上。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裡浮現出一絲銳利的光。
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那他就不客氣了。
下午兩點五十分,蕭逸推開了建國路星巴克的門。
店裡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米白色西裝的女人,短髮,妝容精緻,正端著咖啡杯看手機。她抬起頭,衝蕭逸揚了揚手。
“蕭先生,這邊。”
蕭逸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要了一杯美式。他打量著林雪,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林總比我想象的年輕。”
“你比我想象的冷靜。”林雪放下杯子,直視著他,“被整個行業封殺,還能這麼淡定地來見我,不太像剛失業的人。”
“失業不代表完蛋。”蕭逸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咖啡,喝了一口,“林總找我想要合作什麼項目?”
“我給你投資,你重新開公司。”
林雪說得乾脆利落,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三百萬啟動資金,你占股百分之四十九,我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業務方向你自己定,我隻負責出錢和搭渠道。”
條件聽起來確實誘人。
蕭逸低頭看著杯子裡褐色的咖啡液,腦子裡卻飛速運轉著。他知道,這份“好意”背後,一定藏著刀子。
他再次調動能力。
這一次,更多的資訊碎片湧入——林雪和天衡資本那邊的通話記錄、郵件往來、以及一份絕密備忘錄的內容……
蕭逸捏著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備忘錄裡寫得清清楚楚:利用林雪的公司作為跳板,將蕭逸納入天衡資本掌控的項目體係。等時機成熟,就通過複雜的債務協議,把蕭逸的股份全部套走,讓他背上钜額債務。
到時候,蕭逸不僅翻不了身,還會從“被冤枉的受害者”,徹底淪為“欺騙投資人的老賴”。
好狠的手段。
蕭逸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笑,眼神卻冷了幾分:“林總,三百萬就想買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這買賣是不是有點太劃算了?”
林雪微微一愣:“你覺得少了?”
“不是我嫌少,而是林總你太急了。”蕭逸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不急不緩,“一個剛被封殺的小文案,值得你出三百萬?除非——你背後有人撐腰。”
林雪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正常:“蕭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天衡資本。”蕭逸輕輕吐出四個字,“三個月前投資你的那家公司,也是周明遠當初想要賣身的那家。林總,你是替他們來收網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雪端著咖啡杯的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她盯著蕭逸,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轉為警惕。
“你怎麼知道天衡的事?”
“這不重要。”蕭逸站起身,拿出手機在桌上掃了一下,結了自己的咖啡錢,“重要的是——你找錯人了。”
他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林雪略帶急促的聲音:“蕭逸,你等等!我說的是真的,我是真心想合作——”
蕭逸冇有回頭。
他推開星巴克的門,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手機又震了。還是X的訊息:
“你去見林雪了?”
蕭逸腳步一頓,打字回覆:“你怎麼知道?”
“天衡資本的投資名單裡也有我的人。”X秒回,“看來你已經知道他們是衝你來的了。”
蕭逸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盯著螢幕。
“所以呢?你有什麼建議?”
“不用躲,也不用跑。”X發來一個檔案,“打開最後那份檔案吧——裡麵有能讓你反敗為勝的東西。”
蕭逸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他低頭看了一眼公文包裡的牛皮紙信封,信封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
夜深了,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關燈。蕭逸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朝著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