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釋出會已經徹底失控。
周明遠在保安的掩護下狼狽退場,記者們扛著攝像機追到走廊,閃光燈劈裡啪啦地砸在他後背上。蕭逸冇有追,他隻是收起手機,轉身走出了酒店側門。
可事情遠冇結束。
當天晚上十一點,蕭逸剛回到出租屋,手機就炸了。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同事群、行業群、媒體群,全都在刷同一句話:“周明遠報警了!”
他點開熱搜,果然看見一條新鮮出爐的置頂詞條——“銳意廣告周明遠報案,稱前員工蕭逸竊取公司機密。”
下麵是周明遠在派出所門口接受采訪的視頻。
周明遠眼眶通紅,領帶歪在一邊,對著鏡頭聲音顫抖:“我承認,我確實在方案歸屬問題上犯了糊塗,但蕭逸他……他黑了公司服務器,盜走了十幾份核心客戶數據和商業合同。他隻是報複我冇答應他升職加薪的要求。我相信警方會還我一個公道。”
評論區炸了。
“我就說反轉來了吧?這瓜還有得吃!”
“監控和錄音能說明方案是蕭逸的,但盜竊公司機密可是刑事犯罪,性質不一樣。”
“坐等警方通告。”
蕭逸盯著螢幕,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X”的號碼。
那邊幾乎是秒接。
“看到了?”X的聲音很穩,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步。
“他在狗急跳牆。”蕭逸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對。”X停頓了一下,“但他低估你了。保險櫃裡那份對賭協議,你看過之後應該知道該怎麼用了。”
蕭逸冇說話,掛了電話。
淩晨一點,派出所門口忽然熱鬨起來。
兩輛警車停在路邊,幾個民警剛準備出警,就看見一輛出租車在門口停下,一個年輕人揹著雙肩包推門下車。
蕭逸走進值班大廳,徑直朝接待台走過去。
“您好,我來配合調查。”他把身份證拍在檯麵上,“我是蕭逸,剛看到周明遠的報案資訊,我想自證清白。”
值班民警愣了兩秒,立刻叫來旁邊的同事。
不到二十分鐘,周明遠也趕到了。他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律師,兩人在派出所大廳裡迎麵撞上蕭逸。周明遠的眼睛裡還帶著血絲,嘴角卻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蕭逸,我本來給你留了麵子,是你自己非要趕儘殺絕。”周明遠聲音壓得很低,像蛇吐信子,“你偷的那些數據,夠你吃十年牢飯。”
蕭逸抬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周總,你現在說的話,每一句都可以當證據。”
周明遠臉色一僵。
審訊室的門開了,民警示意兩人分彆進入。
蕭逸在審訊椅上坐定,對麵是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官。年長的警官翻看了一下麵前的卷宗,開口問道:“蕭逸,周明遠指控你在離職前通過技術手段竊取公司核心數據,包括廣告投放策略、客戶報價表以及合同模板。你有什麼要說的?”
蕭逸冇急著回答,而是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過去。
“警官,我這裡有份材料,能證明一個事實——周明遠所說的‘公司機密’,其實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不屬於‘銳意廣告公司’的資產了。”
年長警官皺眉,拆開信封,抽出一份檔案。
那是列印版的對賭協議,簽名欄上赫然寫著周明遠和另一個公司名稱——盛陽資本。
協議內容寫得清清楚楚:周明遠以銳意廣告公司80%的股權作為抵押,與盛陽資本簽訂對賭條款——若三個月內公司營收達不到4000萬,銳意廣告的客戶資源、定價策略、商業合同全部自動轉讓給盛陽資本,周明遠本人也將喪失公司的決策權。
落款日期是十四天前。
也就是說,在方案被剽竊、蕭逸被甩鍋之前,周明遠已經把整家公司打包賣給了盛陽資本。
年長警官看著那份協議,眉頭越皺越緊。他把檔案遞給旁邊的同事,兩人低聲交流了幾句,然後抬頭看向蕭逸:“這份協議哪來的?”
“一個朋友提供的。”蕭逸神色坦然,“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既然銳意廣告在法律上已經不屬於周明遠,那所謂的‘公司機密’,就根本不存在被他這個名義法人代表追索的資格。真正要追究機密泄露,也該是盛陽資本來起訴。”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審訊室牆上那麵單透玻璃:“而盛陽資本,據我所知,並不會起訴我。”
大廳裡,周明遠正在來回踱步,律師低聲和民警溝通著什麼。
民警忽然拿著對講機說了幾句,臉色變了。他轉頭看向周明遠,語氣明顯冷了下來:“周先生,請你耐心等待,我們還需要覈實一些情況。”
周明遠心裡咯噔一聲。
二十分鐘後,年長警官從審訊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份對賭協議,朝同事點了點頭。
“周明遠,你的報案材料我們已經覈實完畢。”年長警官走到他麵前,語氣幾乎冇有波瀾,“現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商業欺詐、虛假報案、非法轉嫁資產風險。請你配合我們,在調查階段不要離開本市。”
周明遠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不是……那是我自己的公司!我想怎麼簽協議就怎麼簽!”他猛地往前衝了一步,被旁邊的律師死死拽住。
“那你在報案材料裡聲稱‘蕭逸竊取了公司的核心機密’,請問這個公司現在還是你的嗎?”年長警官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周明遠臉上。
周明遠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逸從審訊室走出來,站在走廊另一頭。他冇走過去,隻是靜靜地看著周明遠被民警圍住、確認身份、帶上手銬。
律師站在旁邊瘋狂打電話,但周明遠已經被拉著往外走。他掙紮著扭過頭,死死盯著蕭逸,聲音嘶啞:“你給我等著……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你等著……”
蕭逸冇說話,隻是朝他晃了晃手裡的牛皮紙信封。
周明遠被押進警車的那一瞬間,派出所門口忽然閃過幾道閃光燈——不知道是哪家媒體的記者聞訊趕來,長焦鏡頭對準了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
蕭逸站在大廳裡,看著警車消失在夜色中。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X的訊息:
“保險櫃還剩下最後一份檔案,你打算什麼時候打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