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客氣了。”蕭逸握住對方的手,察覺到對方力道適中,既不倨傲也不討好,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兩人在一間臨窗的咖啡吧坐下,王建國點了兩杯手衝,寒暄了幾句行業現狀,話鋒一轉:“蕭老弟這麼年輕就有想法,不容易。李薇說你對我們明成感興趣?”
蕭逸笑了笑:“乾這行的,總得看看風向。聽說王總這邊人脈廣、資源深,想來取取經。”
王建國擺擺手,笑容更深:“資源再深,也得靠人來做。我這個人看人隻看一點——踏實不踏實。”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蕭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瞬間,他的能力突然啟動了——眼前的世界像被按了暫停鍵,王建國敲桌麵的動作被無限放慢,然後,他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那是一段畫麵:王建國坐在一張辦公桌後麵,對麵坐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滿臉憤怒,把一遝檔案拍在桌上。
“這個方案是我寫的!你憑什麼拿走?”
畫麵裡,王建國笑得和現在一模一樣:“小林,這世上冇有什麼你的我的,隻有能不能用的。簽字,拿錢走人,對你我都好。”
年輕人死死盯著他,眼眶通紅。
那是林浩。
蕭逸眨了眨眼,畫麵消失。
他端起咖啡杯,掩飾住內心的震動。剛纔那一瞬間的能力觸發,讓他看到了王建國與林浩的交集——而且不是一般的交集,是剽竊的交集。
“王總,我冒昧問一句。”蕭逸放下杯子,語氣隨意,“您以前接觸過廣告圈的人嗎?比如……做創意的?”
王建國的笑容微微一頓,但隻有零點一秒。
“接觸過啊,怎麼可能冇接觸過。”他自然地接過話,“我們投過好幾家廣告公司,跟你們圈子裡的人打交道不少。”
“那您聽說過一個叫林浩的策劃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
王建國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底碰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林浩?”他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有點印象,好像是個小策劃,後來因為抄襲被行業封殺了。怎麼,你認識他?”
蕭逸盯著他的眼睛,笑了:“不認識,就是聽人提過一嘴。說這個人當年拿獎的案子,其實是被人拿走的。”
王建國冇接話。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這一次,手微微用力。
氣氛微妙地變了。
“蕭老弟,”王建國放下杯子,笑容依舊,但語氣裡少了幾分隨和,“有些舊事,翻出來對誰都冇好處。你還年輕,路還長,冇必要為了不相乾的人,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蕭逸冇有退縮,反而笑了:“王總說得對,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說完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王總了。改天有機會,再向您請教。”
王建國站起身,伸出右手:“隨時歡迎。對了——”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李薇說你是個聰明人,我覺得她說得對。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蕭逸握上那隻手,感受到對方掌心微微濕潤。
那是冷汗。
“放心,王總。”蕭逸鬆開手,笑得坦然,“我這個人,最懂的,就是分寸。”
走出明成資本的大門,蕭逸關掉手機錄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王建國認識林浩,而且不止認識——他手裡握著一份合同,那份合同就是當年從林浩手裡拿走的方案授權書。而這份合同,周明誠很可能也經手了。
也就是說,三年前的剽竊案,不是林浩一個人的悲劇,而是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