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坐在咖啡廳角落,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份名單,手指在劉建國的名字上停住。這個人排在名單最後,職務寫的是“廣源廣告傳媒總經理”。看起來就是個邊緣角色,但蕭逸查過他的背景——這個人入行十五年,手上經手的項目超過兩個億,每一筆都跟蘇晴那條線有關聯。
最關鍵的,劉建國有個女兒在國外讀書,每年學費生活費加起來近百萬。而他那個破廣告公司,賬麵流水根本撐不起這種開銷。
錢從哪來的,不言而喻。
蕭逸撥通電話,聲音平靜:“劉總嗎?我是之前跟您對接過的蕭逸,想跟您談談龍華資本那個案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劉建國的聲音有些沙啞:“蕭逸?那個...寫方案的?”
“對,就是我。”
“你找我乾什麼?那個案子我不是已經...”
“我知道您交差了。”蕭逸打斷他,“但我手裡有點東西,您應該在交差之前看一眼。”
又是一陣沉默。劉建國低聲問:“什麼東西?”
“您女兒在斯坦福的學費彙款記錄,還有這兩年您私下轉給蘇晴賬戶的那幾筆錢。”
“你!”
“彆急,劉總。”蕭逸語氣不急不緩,“我不為難您,就是想跟您聊聊。人民公園西門那家茶館,今天下午三點,我等您。”
掛斷電話,蕭逸看了眼時間,起身離開咖啡廳。
下午三點,人民公園西門茶館。
劉建國到的時候,蕭逸已經坐在包間裡,桌上擺著一壺鐵觀音。
“你到底想乾什麼?”劉建國進門就問,臉上掛著明顯的焦躁。
蕭逸給他倒了杯茶:“坐。”
劉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對麵坐下。他盯著蕭逸,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慌亂:“你查我?”
“查談不上,就是碰巧看到了些東西。”蕭逸端起茶杯,“劉總,您做這行多久了?”
“十五年。”
“十五年。”蕭逸重複了一遍,“十五年的老江湖,應該知道什麼叫止損。”
劉建國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您幫蘇晴做事,她不信任您,所以才讓您做最邊緣的活兒。”蕭逸放下茶杯,“但您知道的夠多了,萬一哪天有人要滅口,您覺得您和她女兒,哪個更值錢?”
劉建國的手抖了一下,茶杯裡的水濺出來。
“你...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不多,但夠用了。”蕭逸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桌上,“這張照片上週拍的,您女兒在學校圖書館自習。拍得很清楚,說明拍照的人離她不遠。”
劉建國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牆上發出巨響:“你他媽敢動我女兒!”
“我不動。”蕭逸平靜地看著他,“但蘇晴那邊的人動不動,我就不知道了。您想想,您幫她洗了多少錢,她現在要是覺得您不可控,第一件事就是斬草除根。”
“你胡說!”
“我胡說?”蕭逸拿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您聽聽這個。”
錄音裡傳來蘇晴的聲音:“劉建國這個老東西知道得太多了,得想辦法處理掉...”
劉建國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錄音?”
“昨天。”蕭逸收起手機,“她是認真說的。您覺得她在開玩笑?”
劉建國癱坐在椅子上,額頭冒出汗珠。他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蕭逸看著他,語氣緩了緩:“劉總,我找您來不是為了害您。您隻要幫我做一件事,我保證您女兒安全。”
“什麼事?”
“我需要您當證人。”
劉建國猛地抬頭:“你瘋了?我要是反水,蘇晴那邊的人...”
“會比現在更危險?”蕭逸打斷他,“您在名單上,已經是她的棄子了。您不當證人,等哪天她騰出手來,您和您女兒一個都跑不掉。”
“那如果我當了呢?”
“我保證,您和您女兒都能安全。”蕭逸說,“而且我也不需要您現在出庭,隻要在關鍵時刻說一句話就行。”
劉建國盯著蕭逸看了很久,最後艱難地問:“什麼話?”
“證明名單上的每一筆錢,都是蘇晴授意您轉的。”
“可是...那些錢後麵還有彆人啊!”
“這就夠了。”蕭逸站起身,“劉總,您被賣了這麼多年,現在有個機會買回來,您自己決定。”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對了,您女兒下週要考試,您有空的話給她打個電話,讓她注意安全。”
劉建國渾身一震。
蕭逸冇有回頭,走出茶館。
霓虹燈光灑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他知道劉建國會答應,因為這個人最在乎的東西就握在他手裡。
他掏出手機,給那個號碼發了條訊息:“保護好劉建國的女兒。”
訊息發送成功,手機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條新訊息進來,冇有任何備註,隻有一句話——
“劉誌遠今晚要跑,攔不攔?”
蕭逸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兩秒。
攔,必須攔。
他撥通電話:“給我盯死他。他要敢動,直接抓人。”
掛斷電話,蕭逸抬頭看向夜空。
棋盤剛剛擺好,第一顆棋子已經落下。
而劉誌遠,是第二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