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
“等等。”
蕭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晴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
“一千萬……什麼時候到賬?”
蘇晴慢慢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想通了?”
蕭逸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需要時間處理一些事,而且,我媽那邊……”
“放心。”蘇晴重新走回桌前,從包裡抽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私人賬戶,明天中午十二點前,首款五百萬會打到你卡上。剩下五百萬,名單到手後付清。”
蕭逸接過名片,指尖微微發抖。
蘇晴看在眼裡,眼底掠過一絲輕蔑。
到底是小角色,再能說會道,真金白銀砸下去,骨頭就軟了。
“但是蘇總。”蕭逸抬頭,眼神帶著慌亂和貪婪,“這筆錢……不會出問題吧?我聽說最近銀監會查得嚴。”
蘇晴笑了:“你一個文案,還關心銀監會?”
“畢竟是一千萬。”蕭逸撓了撓後腦勺,像是想掩飾自己的緊張,“我怕拿了錢,回頭被查出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蘇晴端起桌上的礦泉水,抿了一口:“這你不用擔心。錢是從境外基金走的,走的是合規通道,查不到你頭上。”
“境外基金?”蕭逸眨了眨眼,“就是那種……離岸信托?”
“差不多。”蘇晴輕描淡寫,“你隻需要知道,這筆錢跟你那名單上的洗錢鏈,八竿子打不著。”
蕭逸點點頭,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
他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正死死捏著手機的錄音鍵。
“蘇總,我還有一個問題。”蕭逸舔了舔嘴唇,“你們買這張名單,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清理門戶?”
蘇晴眼神一凜:“你什麼意思?”
“我在想。”蕭逸像是自言自語,“如果換我是你們,名單上的人已經暴露了,直接滅口就行,為什麼要花一千萬買回來?”
他抬起頭,目光突然變得清澈:“要麼,這份名單還有我不知道的用處。要麼,你們的目標根本不在名單上。”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晴的表情冇有變化,但她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繼續猜。”她說。
“如果我猜對了。”蕭逸站起身,繞到窗邊,“這個名單裡涉及到的人和公司,可能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魚,藏在更深的水底。你們要名單,不是為了銷燬證據,而是為了看清到底有多少人已經暴露。”
他轉過身,直視蘇晴:“你們在篩選叛徒。”
蘇晴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蕭逸,你確實聰明。”她把礦泉水瓶放到桌上,“可惜聰明人往往死得快。”
蕭逸聳聳肩:“所以我才決定拿錢走人。聰明人不該跟錢過不去,對吧?”
蘇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假。
半晌,她站起身:“明天十二點,錢到賬,你把名單發到這個郵箱。”
她寫下一串字母,轉身就走。
這一次,蕭逸冇有再叫住她。
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
蕭逸立刻把手機從桌底拿出來,按下停止錄音。
他打開錄音檔案,回放了一遍關鍵對話——
“錢是從境外基金走的……查不到你頭上。”
“你們要名單,是為了篩選叛徒,對嗎?”
“聰明人往往死得快。”
確認錄音清晰完整後,蕭逸長出一口氣。
但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蘇晴背後的勢力能在短短幾分鐘內拿到他媽的實時照片,說明對方的手段遠超他的想象。
那張照片,既是對他的威脅,也是警告。
如果他不配合,下一個出現在鏡頭裡的,可能就是他在醫院急診室的母親。
蕭逸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開始飛快運轉。
蘇晴說的“境外基金”,應該是某個離岸金融中心的項目。這類基金的運作模式,通常是多層殼公司交叉持股,資金流動路徑極其複雜,很難被追蹤。
但蕭逸注意到一個細節——蘇晴說這筆錢“走的是合規通道”。
這意味著,對方根本不擔心被查。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白道上,有保護傘。
更準確的說是——這個保護傘,就在銀監體係內部。
蕭逸想起自己在整理那些競標材料時,無意間翻到過一個名為“星域資本”的股東名單,其中有一家註冊地在開曼的公司,法人代表叫“周新”。而“周新”這個名字,三個月前出現在一份銀監會的人事任免檔案中——他剛剛被調任為某省分局的副局長。
這個節點,未免太巧。
蕭逸拿出手機,搜尋“周新 星域資本”。
冇有結果。
但這反而更證明瞭一件事——對方的資訊壁壘做得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他無意間看到那份內部檔案,根本不會把這兩人聯絡起來。
就在蕭逸沉思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
“蕭哥?你在嗎?”
是小劉,文案組的實習生。
“怎麼了?”蕭逸冇有開門。
“李總讓我通知你,明天上午有甲方來檢查,所有項目組的文案都要在場。”
“知道了。”
蕭逸等腳步聲遠去,才鬆了口氣。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蘇晴此刻,應該正在去向她背後的人彙報。
而那份錄音,現在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但光有錄音還不夠。
蕭逸眯起眼睛——他需要找到這個鏈條上,最薄弱的一環。
而那個人,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參與夠深、膽子夠小、急需錢。
他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名單上的人名,反覆篩選。
最後,目光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這個人,就藏在蘇晴的公司內部。
蕭逸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一刻,他壓低聲音:“幫我查一個人,龍華資本的項目總監,叫劉誌遠。要快。”
掛斷電話,蕭逸盯著窗外逐漸亮起的霓虹燈。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踩進了一個更大的局。
而蘇晴他們不會想到——
這個看似已經認慫的小文案,正準備把他們精心佈置了多年的棋盤,一張一張地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