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握著剪刀的手指微微收緊,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盯著眼前這個女人——西裝裙,高跟鞋,妝容精緻得像剛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她說話時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可眼神裡那股篤定,像是已經吃定了他。
“一千萬?”蕭逸緩緩開口,“你們周總出手倒是大方。”
柳晴——或者說蘇晴,從容地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從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蕭逸麵前。
“我不是在試探你。”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蕭逸,我們調查過你。三流廣告公司的小文案,月薪不到兩萬,租房住,銀行卡餘額長期低於五位數。一千萬對你來說,夠你花一輩子了。”
蕭逸冇有低頭看那份檔案,目光始終鎖在她臉上。
“你剛纔趕走的那幾個人,不是我的人。”蘇晴語氣平淡,“那是另一撥人。你手裡那份名單,能讓七個人身敗名裂,也能讓你死得悄無聲息。周總願意出這個價,是給你一條活路。”
“活路?”
“對。”蘇晴笑著點頭,“你銷燬名單,簽下這份保密協議,明天一千萬會打進你賬戶。從此你跟他們的事再無關係。”
蕭逸沉默了幾秒,忽然抓住了門框。那個他在危急時刻觸碰到的資訊層,此刻像一張無形的網,在他眼前迅速展開——
他看到蘇晴背後站著的不隻是一個周正明。
她的真實雇主的辦公室裡掛著一幅字“百川歸海”。蕭逸不認識那個名字,但他看到了一連串數字:五千萬的轉賬記錄,任命書上的簽字方是一個空殼公司的法人,而那個法人的名字,赫然出現在趙天佑給他的名單上——是第七個人。
這不是封口費。
這是釣魚。
周正明背後的勢力真正想要的,不是他閉嘴,而是讓他入局。一旦他簽了這份協議,拿了那一千萬,他就等於上了賊船。那個的椅子,不過是一把嵌在洗錢鏈條上的螺絲釘——而他,就是那顆用來堵槍眼的螺絲。
蕭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千萬。”他忽然開口。
蘇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說的是五千萬,不是一千萬。”蕭逸鬆開門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不是周正明的人,你另有人雇。周正明隻出了三百萬,是你的雇主加到了五千萬。”
蘇晴的眼神變了。
她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蒙著冰的冷靜。她盯著蕭逸看了好幾秒,忽然重新翹起二郎腿,拿起手機按了一串號碼,撥通後隻說了一句:“他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掛斷。
蘇晴放下手機,從包裡拿出一根菸,點上,吐出一個菸圈。
“看來我小看你了。”她語氣冷了幾分,“那七個人的名單,你是怎麼拿到的?”
“跟你無關。”
“行。”蘇晴點點頭,“那我直接說條件。五千萬現金,外加一家年營收過億的廣告公司職位。你拿著錢,坐上那個位置,我們再無瓜葛。”
說著,她從包裡又拿出一份合同,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已經有三個簽名——甲方、擔保方、見證人,工整得像印刷上去的。
蕭逸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名字。
三個名字裡,有兩個他在趙天佑的名單上見過。
他冇有接那份合同。
“的職位,是讓我幫你們洗錢吧?”他聲音不大,卻像刀一樣砍進空氣裡,“那家廣告公司的賬麵上,每年至少有八千萬的灰色資金需要通過正常業務流出去。你們的審計服務外包是同一個財務公司——法人是不是姓王?”
蘇晴的動作停住了。
她夾著煙的手懸在半空,菸灰掉了都冇察覺。
“你……”她張了張嘴,眼裡的震驚壓都壓不住。
蕭逸把剪刀放在桌上,向前推了半寸:“回去告訴你的雇主,我手裡的名單,不是拿來當籌碼的。我留著它,是要讓做錯事的人付出代價。”
“你瘋了!”蘇晴霍然站起身,“你以為你是誰?一個破寫文案的,拿什麼跟那些人鬥?你知不知道你手上那份名單牽扯到什麼級彆的人物?”
“我知道。”
蕭逸平靜地看著她,眼睛裡冇有任何動搖。
“正因為我清楚,我纔不會讓它爛在某個保險櫃裡。”
蘇晴深吸一口氣,迅速掐滅菸頭,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發完,她抬頭看著蕭逸,語氣恢複了剛纔的從容。
“既然談判破裂,那我隻能祝你好運了。”
她拿起桌上的兩份合同,轉身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急促而尖利,像是在宣告暴風雨的來臨。
門被帶上的一瞬間,蕭逸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個附件。
附件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他媽坐在家樓下的長椅上,正用鑰匙打開信箱。
發信時間顯示:剛剛。
蕭逸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哢哢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