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急促。
蕭逸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趙天佑三小時前發來的那份名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門外那幾個人是誰派來的,先把注意力拉回名單上。
名單不長,隻有七個名字。
但每個名字的後麵,都跟著一長串的備註——職務、公司、與本案的關聯點、涉及的具體利益鏈。
蕭逸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瞳孔驟然收縮。
名單上第一個名字,是盛華集團副總裁,周正明。
這是一個在省城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光是公開的資產就超過十億,旗下涉及地產、金融、影視多個板塊。
第二個名字,省城電視台廣告部主任,林國棟。
這個人蕭逸聽過,在廣告圈摸爬滾打二十多年,人脈極深。之前公司好幾次大客戶都跟他有關係。
第三個、第四個……
蕭逸越往下看,手越涼。
這七個人,有上市公司高管,有政府背景的文化公司老總,還有一位是省城排名前五的廣告公司創始人。
趙天佑那場剽竊案,背後居然藏著這麼一張網。
蕭逸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他原以為,趙天佑隻是一個貪圖名聲、急功近利的老闆,頂多再加上幾個競爭對手聯手做局。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這已經不是廣告圈的事了。
這是政商勾結、利益輸送、可能還涉及更嚴重的經濟犯罪。
砰!砰!砰!
門外的敲門聲變成了砸門聲。
“蕭逸!開門!我們是趙總派來接你的!”
蕭逸冷笑一聲,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三個人,都穿著黑色西裝,領頭那個臉上帶著不耐煩的表情。他們的衣著、語氣、表情都冇有破綻,但蕭逸注意到一個細節:
領頭那人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
那個口袋的形狀,像是握著一件東西。
不是手機。
蕭逸後退一步,轉身走進廚房,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彆在身後的腰帶上,然後再次走到門口。
他冇有開門,而是隔著門喊道:“趙天佑讓你們來接我?他讓你們幾點來接?”
門外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回答:“現在!趙總說情況有變,讓你趕緊跟我們走!”
“他讓你接我去哪?”
“趙總公司,他在等你!”
蕭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趙天佑給他發的訊息裡,明確寫的是“明天早上十點,公司見麵,當麵交接道歉檔案”。
而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這個時間差,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我給你們趙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蕭逸故意大聲說道。
門外三人對視一眼,領頭那人臉色一沉:“來不及了!你必須現在走!”
蕭逸冇有動,他已經撥通了趙天佑的電話。
響了三聲,冇人接。
又響了兩聲,還是冇人接。
蕭逸掛斷電話,看了一眼訊息記錄——他和趙天佑最後一條對話停留在三小時前,那時趙天佑剛發完名單截圖,附了一句:“這些夠你用了,明天見麵細談。”
但趙天佑現在的電話打不通。
蕭逸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門外的人等得不耐煩了,領頭那人猛地一腳踹在門上,木門發出一聲巨響。
“開門!”他吼道,“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蕭逸後退兩步,手機螢幕亮起,他迅速給警察局的老陳發了條定位訊息,又發了一個字:救。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旁邊,拿起桌上的那把剪刀。
就在這時,門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哢嗒聲——
門,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蕭逸冇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左手握著剪刀,右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的菜刀。
衝在最前麵的黑衣男還冇站穩,就看見一把剪刀閃著寒光朝他臉上刺來。
“啊——”
他本能地向後一閃,躲開了要害,但剪刀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鮮血瞬間湧出。
“媽的!他有刀!”
後麵兩人同時從口袋裡掏出東西——不是刀,是電擊棒。
蕭逸看清了那藍色的電弧,心猛地一沉。
這些人,是要把他電暈帶走。
他們的目的不是打一架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住手!”
三個黑衣人同時回頭。
蕭逸也循聲望去。
走廊儘頭,站著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髮披肩,五官精緻,氣質冷靜。
她身後冇有彆人。
“你是誰?”領頭的黑衣人警惕地看著她。
女人冇有回答,而是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蕭逸:“我叫柳晴,代表周正明周總來的。”
三個黑衣人聽到“周正明”三個字,臉色同時變了。
領頭那人盯著柳晴看了幾秒,咬了咬牙,對手下揮手道:“撤!”
三個人二話不說,轉身就跑,消失在樓梯間。
蕭逸站在原地,握著剪刀的手還冇放下,冷冷地看著麵前這個女人。
柳晴笑了笑:“放心,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我有筆生意想跟你談談。”
“什麼生意?”
“你手裡那份名單。”柳晴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周總開價一千萬,買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