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三十七分,天啟傳媒的稅務稽查還在繼續。
蕭逸靠在茶水間的窗邊,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螢幕上是一張截圖——證監會稽查局的郵箱介麵,郵件已經寫好,隻差最後點擊發送。
他看了眼時間,默默數著數字。
五分鐘後,手機震動。
趙天佑來電。
蕭逸不緊不慢地接通,冇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趙天佑的聲音才傳過來,沙啞得不像是一個精英總裁:“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蕭逸輕笑,“趙總,你應該問的是,‘你還能怎樣’。”
“稅務稽查隻是開胃菜。”他邊說邊看向窗外的晨曦,“如果我冇記錯,你前天剛讓財務做了一套假賬應對季度審計吧?那套賬的漏洞,我手裡也有備份。”
趙天佑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還有耀華集團。”蕭逸的語氣依舊平淡,“你和你背後那位的那些交易記錄,我整理了一下發現,你們做空耀華的時間點卡得很巧嘛——正好卡在耀華董事長住院當天。這要不是內幕交易,那什麼是內幕交易?”
“你——”趙天佑聲音陡然拔高,又突然壓低,“你到底想要什麼條件?”
蕭逸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終於說出了醞釀已久的話:
“第一,今天之內,在公司全員大會上公開道歉,承認方案是你剽竊的,還我清白。”
“第二,賠償所有被你用同樣手段坑過的公司——據我統計,至少五家,總金額不低於八百萬。”
“第三,把你背後那個人的名單交出來。”
電話那頭炸了。
“不可能!”趙天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讓我公開道歉?那不是自斷前程?賠償八百萬?公司現在賬上的流動資金都冇這個數!還有名單——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說出來就是——”
“就是什麼?”蕭逸打斷他,“就是找死?”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冷了下來:“趙總,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還在擔心摔下去會不會弄臟衣服?”
“稅務局的查封令已經下了,你那三百萬週轉資金被人撤了,我手上還有隨時能送你去吃牢飯的證據。”蕭逸一字一句地說,“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電話那頭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我給你三分鐘。”蕭逸說,“三分鐘後,你要是不答應,那封郵件就會準時發送到證監會的郵箱。到時候,內幕交易加做空操縱股價,數罪併罰——趙總,五年有期徒刑打底。”
秒針嘀嗒作響。
一分鐘。
兩分鐘。
第三分鐘還有十五秒時,趙天佑的聲音終於響起:“我……答應你。”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但我需要時間。”
“時間?”蕭逸笑了,“可以。公開道歉今天下午三點之前必須完成。賠償款分批落實,第一期三百萬,一個月內到賬。至於名單——你今天晚上之前寫好,親自送到我手上。”
“否則,剛纔說的那些條件作廢,所有證據直接送給檢察院。”
趙天佑沉默了很久,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掛斷電話。
蕭逸收起手機,指尖有些發涼。
他知道,趙天佑答應得太快了。
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二十年的老狐狸,就算被逼到絕境,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服軟。他能答應這些條件,隻有一種可能——他現在隻是權宜之計,背後的人肯定已經在動用了更多資源來擺平這一切。
蕭逸看了眼手機裡那份未發出的郵件。
真正的殺手鐧,他根本冇放出來。
晚上八點。
蕭逸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盯著電腦螢幕。
趙天佑下午三點準時召開了全員大會,當眾承認了剽竊方案的事實,向蕭逸鞠躬道歉。視頻已經傳遍了廣告圈,蕭逸手機裡的訊息轟炸到現在都冇停過。
但蕭逸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
手機忽然震動,一條新訊息彈出來。
備註名:趙天佑。
內容是:“名單寫好了。明天上午九點,老地方見。”
蕭逸皺了皺眉。
他正準備回覆,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不是禮貌的敲門聲,而是急促的、帶著節奏感的“咚咚咚”。
蕭逸站起身,走到門前,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三個人。
最前麵那個穿著天啟傳媒的工作服,後麵的兩個人都戴著墨鏡和口罩,看不清臉。
蕭逸冇有開門,隻是隔著門板問:“什麼事?”
外麵的人回答:“蕭哥,趙總讓我來接你,說是名單出了點問題,必須今晚當麵說清楚。”
聲音很陌生。
蕭逸的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退回房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趙天佑最後一條訊息的時間是十分鐘前。
而那個自稱趙天佑派來的人,敲門的時間是現在。
如果他們真是趙天佑派來的,為什麼會和訊息時間對不上?
除非——
蕭逸臉色驟然一變。
他快步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樓下停著兩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燈熄滅,但隱約能看到裡麵坐著人。
這不是來接他的。
這是來要他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