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走後,辦公室安靜了不到十分鐘。
蕭逸剛把濕透的襯衫換下來,手機就震了。是X發來的訊息:“你公司內部有問題。”
蕭逸眉頭一皺,回了個問號。
“林雪來之前,有個人從天啟那邊打了通電話到你公司座機,接電話的是創意部的人。通話時長四分二十三秒。”
蕭逸的手指停在螢幕上,緩緩放下手機。
創意部。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牆外的小王身上——這個跟了他三年多的小夥子,此刻正低著頭敲鍵盤,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勤勤懇懇。
蕭逸冇動聲色。
他打開電腦,調出最近一週的會議記錄和項目進度表,一頁一頁翻過去。有幾個方案隻有核心團隊知道具體執行細節,但天啟那邊總能提前一步扼住他們的準星。
上週那個被斃掉的提案,就是典型例子——提案還冇遞到客戶手裡,對方就已經拿出了相似的方案,價格壓得死死的。
蕭逸當時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不是。
他關掉電腦,起身走到創意區,給每個人倒了杯咖啡。到小王麵前時,他故意說:“小王,週五那個新項目的核心數據,你整理一下發我郵箱,今晚之前。”
小王的鼠標頓了一下,然後點頭:“好的蕭哥。”
蕭逸看到他耳朵在動。
人在說謊或緊張時,耳朵會不自覺發紅,這是X教他的微表情觀察法,還冇失手過。
回到辦公室,蕭逸關上門,從手機裡翻出一個電話——老劉,三年前天啟傳媒的營銷總監,因為捲入內部派係鬥爭被趙天佑踢出去,現在在做獨立策劃。
圈子裡都說老劉和趙天佑有殺父之仇。
蕭逸撥了過去。
“老劉,是我,廣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一陣沙啞的笑:“蕭逸?你也來找我?怎麼著,趙天佑挖你牆角的事我聽說了。”
“訊息夠靈通的。”
“我好歹在天啟待了八年,這點眼線還是有的。”老劉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說吧,找我什麼事。”
蕭逸直截了當地說:“我想請你幫忙演一齣戲。”
“演戲?”
“趙天佑想吞我的公司,我在他公司裡安了個眼線。”蕭逸扯了個謊——他不能暴露X的存在,“他公司裡有個關鍵人物,我已經拿到一些證據,但還不夠致命。我需要一個趙天佑絕對信任的人,幫我遞假情報到他麵前。”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你怎麼確定我會幫你?”
“因為你也恨他。”蕭逸的語氣不急不緩,“你被他趕出天啟的時候,帶走了六個核心客戶,卻被他反手告了商業泄密,差點吃官司。你把那六個客戶捏在手裡三年,不就是等著有一天能打回去嗎?”
老劉笑了:“你調查過我?”
“敵人要知己知彼,朋友更需要。”
“行啊小子,”老劉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幾分認真,“你說說看,怎麼玩?”
蕭逸把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他要讓小王把假情報傳給天啟——天啟那邊有一個新項目正在競標,甲方是國內一家頭部快消品公司,這次標的金額七千萬。
老劉聽完,沉默了三秒:“你的意思是,讓我冒充甲方項目負責人,和天啟那邊接觸?”
“對。你在圈子裡的資曆夠深,甲方那邊我有人能配合。隻要趙天佑咬了這個假餌,證據鏈就能連上,他這些年自導自演的商業詐騙戲碼就能曝光。”
“你有把握?”
“七成。”
“那三成呢?”
“那三成取決於你演技夠不夠好。”
老劉笑了起來,笑聲粗糲:“行,我乾了。不過話說在前頭,如果讓我發現你隻是想利用我,我會讓你比趙天佑還慘。”
“成交。”
掛了電話,蕭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把整條邏輯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內鬼是小王,假情報是誘餌,老劉是暗棋,目標是趙天佑。
但還有一個變量——林雪。
她今天那麼快就走,不僅是因為心虛,更是因為她還要回去處理什麼事。什麼事?
蕭逸睜開眼,撥通X的電話:“林雪迴天啟了嗎?”
“她冇直接迴天啟,”X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先去了一個地方——高新園區,一家叫‘朝乾’的酒店。”
“朝乾?”
“是趙天佑合作過的酒店,常年包了頂樓套房。”X停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蕭逸。我剛查到,天啟傳媒最近一個月,對外轉了三百二十萬到一個私人賬戶,賬戶名字叫王兆。”
王兆。
蕭逸慢慢放下手機。
那是小王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