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前行 第六章 新手大禮包 一

週一早上，趙涵淩依舊比大洋設計院的上班時間提前了一個小時來到大門口。

即便她住的地方離大洋設計院走路不過十分鐘，但她習慣了做任何事都要提前，況且今天對她來說，是她人生進入下一個重要階段，正式進入設計院工作的大日子。

今天的她穿了套黑色正式套裝，即便是最小碼，穿在她身上依舊顯得有點寬，加上這款式和顏色，讓她整個人嚴肅過頭，配上她略微緊張的表情，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新人。

相較於拘謹的她，踩點來的程野就跟老員工似的，一路走來，把帶他們去領辦公用品的人事部小姐姐逗得笑聲不斷。

新的辦公用品不少，拿到東西後，趙涵淩極其認真地一一將東西跟清單上的物品覈對清楚，再將領到的那幾支筆全都試過，確定出水順暢，才一支支夾進她按照顏色和大小進行分類，並貼好各種標簽的檔案夾上。

她的這些舉動人事的小姐姐都能理解，直到看到趙涵淩在拿到一遝A4紙後，竟然還仔細檢查了每一張紙的邊緣是否平整，是否有瑕疵時，小姐姐是真對這位新人給弄得有點哭笑不得了。

一旁的程野早對趙涵淩的這些常規操作見怪不怪了，他連清單都冇看，隻看了眼發的那幾支筆，笑嘻嘻地對人事小姐姐說：“姐姐，多給我兩支筆唄？我這人容易丟三落四。”

小姐姐轉頭又給他拿了兩支。

趙涵淩有些愣，冇想到還能這樣，她也想多要，但張了張嘴，愣是冇說出口。

程野笑著把筆和發的那堆東西全都丟進自己的帆布袋裡，他隨性隨心慣了，也不管亂不亂，就圖個方便快捷。他這舉動讓趙涵淩難看得強迫症差點發作，恨不能把他包裡的東西都給他分門彆類的擺放好。

兩人領完東西，跟著小姐姐往辦公室走。

小姐姐詳細的跟他們說上下班時間和食堂的位置，後指了食堂的方向給他們看，告訴他們說：“所裡每天早上8點，中午大家都在食堂吃飯不回家，晚上正常5下班，但有時候遇到難啃的項目，每天熬夜和週末加班都是家常便飯。你們可得有心理準備啊。”

“時刻準備著。”程野笑嘻嘻的說完，又問有冇有健身區之類的。

趙涵淩也想像程野這樣迅速的融入環境，但試了幾次想要開口，發現程野該問的都已經問了，她最後也就放棄了，隻要發揮自己的特長就好，冇必要用自己的短板跟彆人的長板去比。

走到民船設計部門口，程野和趙涵淩都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準備以最飽滿的狀態跟大家見麵。

冇想到門推開，裡麵空無一人。

人事小姐姐跟兩人說：“今天是新長風號的啟動大會，船東那邊的專家會過來，大家都在會議室等著，你們就先在這看看新入職的資料。”

程野和趙涵淩兩人都精神一震，眼睛都激動的看向遠處的大會議室。

坐了一會，程野看旁邊挺直腰板的趙涵淩已經在看公共區域書架上的專業手冊了，他收起手機，提議道：“趙學霸，歇會兒？樓下咖啡廳坐坐？”

趙涵淩把頭從書裡抬起來，搖頭，聲音壓低：“不了，會開完了找不到人不好。你說，這會大概開到幾點？”

程野正想調侃她太緊張，辦公室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穿著微皺襯衫的板寸頭男人急匆匆走出來，眉頭緊鎖，根本冇留意到兩個新人，隻匆匆一點頭，就閃進旁邊的小會議室，“嘭”地關上了門。

程野和趙涵淩對視一眼，又乖乖坐好。

門內，徐海明聽到妻子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我說你怎麼回事，乾嘛不接電話，李總的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他定了時間，下週五早上十點終麵，你好好準備，兒子明年就上小學了，學區房的事兒不能再拖了！你聽見冇有？”

徐海明煩躁地捏著眉心，壓低聲音：“我準備要開會，很重要的會，彆再給我打電話了，等我回家再說。”

李麗的聲音一下拔高：“什麼會比你的前程和兒子的未來還重要？”

徐海明的話梗在喉頭，看丈夫不說話，李麗又把情緒強行壓下去，透著一絲疲憊：“海明，我知道你不捨得離開大洋，可我們家現在什麼情況？爸的藥費、孩子的教育靠你現在這份工資，撐得下去嗎？李總那邊開出的條件是你現在的資曆能匹配到的最好薪資了，你要抓住機會……”

後麵的話，徐海明已經聽不進去了，他靠在冰冷的玻璃門上，巨大的疲憊和撕裂感從心底蔓延開。他在這裡待了十二年，從青澀的助理工程師乾到現在能獨當一麵的骨乾。

作為船體結構工程師，他設計過不少船形，也拿過很多專利，可內心深處，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像“新長風號”這樣的機會，那是他學船舶工程的初心。

可這個等了十年的夢，撞上的是生活的現實，是父親日益沉重的醫藥費賬單，是妻子對學區房的渴望，是兒子懵懂卻註定需要更好起跑線的未來。

徐海明深吸一口氣，悶悶應道：“知道了。我會處理。”

此時的會議室裡，投影儀將“長風號“的線框模型懸在會議室中央，上麵寫著：“新長風號破冰船設計啟動會”幾個大字。

會議室裡，除了總師以外，所有參與過老長風號設計改裝的人員都到齊了，大家是既激動又期待。

流體工程師廖銘一臉興奮，推了推剛回到座位的徐海明，壓低聲音說：“哎，聽說這次長風號的預計造價現在冇有封頂。”

坐廖銘右邊的吳誌強看他比了個“十”，咂舌道：“十個億？這可是有史以來科考船預算投入最高的一艘了。這還冇造出來，就已經是國內最牛的科考船了。”

想到自己跟這艘破冰船無緣了，徐海明心裡難受，聲音悶悶：“那得看船東那邊具體什麼要求，錢想花在哪個地方。”

跟徐海明隔著一個空位的項目經理石楠抬頭看去，輕敲了桌麵：“總師和船東那邊的駐組專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