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明當然知道設備故障的嚴重性,但他項目的節點像一把刀懸在頭頂,再困難他也得想辦法解決。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但依舊堅決:“老周,你的難處我知道。但我這個項目真的等不了。這些關鍵點如果偏差太大,實驗數據就失真了,冇有意義!”
周師傅雙手一攤,臉色更加難看:“那你讓我怎麼辦?我變不出設備來,說什麼都冇用。”
場麵一時僵持住,空氣彷彿凝固。
程野和趙涵淩站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師傅身上散發出的“彆惹我”的煩躁和徐工的焦灼,但兩人作為冇經驗的新人,都冇法開口。
眼看事情卡在這裡,徐海明忽然抓起桌上一張空白圖紙,抽出筆飛快地畫了幾個核心部分的草圖。
“老周,我知道這時間是緊了點,那我們就抓大放小。”他指著那個模型:“艉部衝擊麵的這個角度、螺旋槳的中心定位、還有這三個主要結構加強點的位置,這幾點關係到實驗的成敗,要用手工給我打磨出來,精度必須保證。至於其他的非關鍵位置,粗糙點我認了,材料就用現有的,怎麼結實怎麼來。首要目標是讓它能結實扛住冰載荷衝擊,把核心數據給我測出來。”
周師傅看著徐海明畫的那幾個關鍵點,又看了看他眼中的決絕和疲憊,知道這事冇有迴旋餘地了。
他帶著不滿和無奈,幾乎是咬著牙說:“行!你項目大,你說了算!我這把老骨頭就給你死磕。但醜話說前頭,手工活,精度我可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
“什麼時候能改完?”徐海明緊追不捨。
周師傅一聽更火了,聲音提高了八度:“我手上不止你一個活!上麵剛派下來急件,說是某重點項目的配套部件壞了,等著我趕緊修好測試,我都快一個人掰成兩半用了,冇法給你具體時間!”
徐海明心一橫,也提高了音量:“老周,我這事優先級最高,修部件的事我回頭請陸總工跟你們廠長協調,先讓彆人頂一下。至於人手,我讓小程和小趙他們倆從明天起就過來給你打下手,聽你調遣。三天,就三天,幫我趕出來,行不行?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程野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全是誠懇的笑容:“周師傅,您千萬彆客氣,有什麼粗活重活,力氣活,您儘管吩咐我!我學得快,保證不給您添亂!”
以前這樣的情形,趙涵淩隻會呆愣站著,一聲不吭。現在不知是不是跟程野接觸多了,她也有樣學樣,也趕緊跟上,語氣認真得像在宣誓:“周老師,我們會認真學,仔細做,絕對服從您的安排。”
周師傅看著眼前這三個“逼宮”的人,尤其是徐海明那絕不後退的眼神,他重重歎了口氣,極其鬱悶地、幾乎是粗暴地揮了揮手,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冇好氣地扔下一句:“隨便你們!明天來了彆礙事就行!”
說完,他扭頭就走向自己的工位,把工具摔得乒乓響,顯然氣得不輕。
看周師傅答應,徐海明的心總算穩了一半。
模型製作對徐海明來說是眼下重要的事,冇看到東西完成,徐海明回去也不放心,讓趙涵淩他們過來幫忙也是盯著進度,同時也讓他們熟悉一下實驗步驟。
回去的路上,徐海明給趙涵淩和程野打了預防針,除了這三天,在後麵的一段時間裡,他們還需要經常往實驗工廠這邊跑,來跟實驗進度,記錄數據情況。
徐海明疲憊地揉著眉心:“後續的事就辛苦你們倆了。老周脾氣是倔了點,但手藝是頂尖的。你們多尊重他,眼裡有活,多學習。”
趙涵淩和程野都點頭應下,兩人都知道,對於雙向破冰的設計模型,它真正的縮比模型實驗是一項極其複雜、漫長的係統工程。
模型製造、傳感器標定、冰製備隻是整個縮比模型實驗項目的前期準備,整個實驗數據的完成,再到數據分析完畢,需要一個持續的過程,還需要在不同的地點去完成不同的測試。徐工把這些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們,他們就要認真的去完成。
徐海明把兩人送到公司附近纔開車回家。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多,華燈初上,程野和趙涵淩都饑腸轆轆。
“總算到了,餓扁了。”程野揉著肚子往巷子裡走:“也不知道那毛孩子在家一天怎麼樣了。”
趙涵淩心中一動,猶豫了一下,輕聲問說:“我能先去你那看看小花嗎?”
週末程野把小花帶回家了,她都三天冇見毛孩子了,心裡一直惦記著那隻小貓。
“當然可以了,你是它乾媽,走!”程野立刻笑起來,掏出包裡的鑰匙快步往前走。
等到家一開門,一個小毛團就“喵嗚”著蹭到程野腳邊,又好奇地圍著趙涵淩的褲腳轉圈。
趙涵淩心都酥了,幾天不見,它似乎又長大了一圈,毛髮更加蓬鬆光亮,眼神清澈,活潑又黏人。
“它好像又長大了點。”她蹲下身,小心地摸了摸小花的腦袋,小花立刻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用頭去頂她的手心。這一刻,趙涵淩這一天在工廠積攢的疲憊和緊張彷彿都被這小生命治癒了。
程野看著她們一人一貓玩得歡,笑著拿出手機點開外賣APP,邊選邊說:“小動物就是這樣,一天一個樣,小花還特彆能吃,肯定長得快。你先跟它玩,我趕緊叫個外賣,快餓暈過去了。”
趙涵淩抱著小花,看著程野熟練地翻著外賣頁麵,想起自己極少吃這些,忍不住問:“你…每天都吃外賣嗎?”
程野頭也冇抬,無奈地說:“不然呢?一個人住,回來都這個點了,開火做飯太折騰。基本都是路上隨便吃點或者叫外賣解決。又快又方便,就是吃久了有點膩。”
正說著,趙涵淩的手機響了,是奶奶發來的語音訊息,問她下班了嗎,還說今天做了她最喜歡吃的糟缽鬥,問她什麼時候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