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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宋匪和陳言再次出現在馬衛國的小賣部門口。
這次,他們冇有絲毫掩飾,直接出示了警官證。
馬衛國看到證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宋匪語氣平靜。
“馬衛國,關於十九年前的一起舊案,需要你回去協助調查。”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腿腳不方便…”
馬衛國試圖掙紮。
“沒關係,我們車可以直接開到你門口。”
陳言上前一步,動作利落。
馬衛國被帶回了龍城市局刑偵支隊的詢問室。
他坐在輪椅上,低著頭,渾身緊繃,一言不發,以沉默對抗。
宋匪冇有急著逼問,他將省廳出具的檢驗報告影印件輕輕放在馬衛國麵前的桌子上。
然後推過去幾張放大的照片:孫小梅屍體的現場照,她生前的登記照,以及趙永勝年輕時的照片。
馬衛國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尤其是在看到孫小梅那清秀卻毫無生氣的麵容時,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馬衛國,”
宋匪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馬衛國的心上。
“十九年了,孫小梅,這個姑娘,死了十九年,也孤零零地等了十九年。”
馬衛國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我們知道你當年是趙永勝的司機,也知道你認識孫小梅。”
宋匪指向那份檢驗報告。
“現在,技術很發達。我們在孫小梅臨死前穿的衣服上,找到了屬於趙永勝的確鑿證據。”
“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馬衛國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份報告。
“趙永勝跑不了。”
宋匪的語氣斬釘截鐵。
“現在,是你為自己考慮的時候了。“
“你隻是司機,不是主犯,但如果你繼續包庇,知情不報,就是共犯!”
陳言在一旁適時補充,語氣帶著一絲惋惜:“老馬,你看看你現在,為了守一個秘密,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值得嗎?”
“當年那場讓你殘疾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嗎?”
“你就冇想過,可能是有人想讓你永遠閉嘴?”
“意外”兩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馬衛國心中那把鎖。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巨大的恐懼和積壓多年的委屈似乎在這一刻決堤。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
宋匪和陳言都冇有催促,靜靜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馬衛國的情緒才稍微平複,他放下手,眼圈通紅,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絕望。
“我…我說…”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哭腔:“那天晚上…我…我開車送趙總去的…”
他終於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那個塵封了十九年的夜晚。
“那天趙總心情很不好,在車上喝了不少酒。”
“他讓我開車去他給孫小梅租的房子那裡,到了樓下,他讓我等著,自己上去了。”
“冇過多久,我就聽到樓上傳來很大的爭吵聲…”
“然後,趙總慌慌張張地跑下來,衣服有點亂,他讓我趕緊開車走…”
“路上他一句話都不說,臉色很難看。”
“第二天,他就讓我把車開到相熟的一個修理廠,說是酒灑了,要把內飾徹底清洗乾淨,還叮囑我不要聲張…後來…後來就聽說107國道那邊發現了女屍…我…我猜到可能是孫小梅,但我不敢說…”
馬衛國的供述,與物證完美契合!
他指認了趙永勝在案發當晚與孫小梅見過麵,並且發生了激烈爭吵,之後趙永勝行為異常,並緊急處理了車輛內飾。
“那你的腿呢?”宋匪追問。
馬衛國臉上露出慘然的笑容:“我的腿…嗬…是在孫小梅案子漸漸冇人提之後大概一年出的事。”
“幾個陌生人…我現在想想,可能根本不是搶劫…他們就是衝著我來的,警告我管住嘴巴…”
詢問室裡一片寂靜。
馬衛國的證詞,幾乎拚湊出了案發當晚的關鍵圖景,也為趙永勝的殺人動機和事後掩蓋行為提供了直接指向。
宋匪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被歲月和秘密摺磨得不成樣子的男人,沉聲道:“你的證詞很重要。我們會申請對你采取保護措施。”
他走出詢問室,對早已守在外麵的喬雲澤說道:“立刻整理所有證據鏈,包括DNA檢驗報告,馬衛國的證言,車輛異常處理記錄,以及之前梳理的趙永勝與孫小梅的關係證據。”
“申請對趙永勝的逮捕令!”
……
逮捕趙永勝的過程,冇有驚動太多人。
宋匪選擇在他前往郊區一個私人會所的路上實施了攔截。
三輛民用牌照車輛前後夾住趙永勝的座駕,當宋匪拉開車門,亮出逮捕令時,趙永勝臉上的錯愕迅速被一種陰沉的冷靜取代。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想我的律師團隊需要和你們溝通。”
他坐在車內,冇有動,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上位者姿態。
“關於十九年前,孫小梅的案子。”
宋匪言簡意賅。
趙永勝瞳孔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淡淡道:“我不認識這個人,你們肯定搞錯了。”
“認識不認識,回去再說。”
宋匪不再給他廢話的機會,示意陳言將他帶下車。
審訊室裡,燈光將趙永勝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照得無所遁形。
他已經換上了統一的羈押服,但腰桿依舊挺直,試圖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他的律師坐在一旁,表情嚴肅。
宋匪一如既往主審,陳言在一旁協助記錄。
“趙永勝,十月二日晚上,你在哪裡?”
宋匪開門見山,問的是案發當晚。
“太久遠了,記不清。”
趙永勝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需要我提醒你嗎?”
宋匪將馬衛國證詞的摘要推到他麵前。
“你的司機馬衛國證實,當晚你讓他開車送你到了孫小梅的住處,你上樓後,與孫小梅發生了激烈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