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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匪拿起那份屍檢報告和物證清單。
“當年技術有限,很多物證可能冇有被充分檢驗。”
“尹丹,聯絡省廳技術處,申請對當年儲存下來的孫小梅的所有遺物,進行最高規格的重新檢驗,特彆是她的衣物,看能否提取到微小的生物痕跡,比如不屬於她的皮屑,毛髮等。”
“陳言,繼續深挖趙永勝在案發前後那段時間的具體行蹤,尋找時間線上的漏洞。”
“同時,想辦法找到當年給趙永勝開車的司機,或者他身邊比較親近的、可能知道內情的人。”
“明白!”
尹丹親自帶著當年密封儲存的物證趕赴省廳技術處。
這些衣物在檔案室裡沉睡了十九年,散發著時光和塵埃混合的沉悶氣味。
省廳的專家們接手後,立刻在超淨實驗室裡,利用現代科技手段,對這些脆弱的織物進行了遠超當年水平的精細檢驗。
與此同時,陳言帶領的外圍調查組,工作重點放在了尋找趙永勝當年的司機及其核心圈人員上。
這並非易事。
十九年過去,人事變遷巨大。
趙永勝的生意越做越大,身邊的人也換了好幾茬。
經過大量繁瑣的排查和走訪,喬雲澤他們終於鎖定了一個關鍵目標——
趙永勝當年的專職司機,名叫馬衛國。
據查,馬衛國在給趙永勝開了將近十年車後,於八年前因一次意外腿部落下殘疾,之後便從趙永勝的公司離職。
拿著據說頗為豐厚的補償金,現在在城郊結合部經營著一家小賣部,深居簡出。
“意外?”
宋匪聽到這個資訊時,眼神微動。
“是的,記錄顯示是下班途中遭遇搶劫,反抗時被歹徒用鐵棍打傷了腿。”
陳言彙報:“時間點比較微妙,是在趙永勝的公司完成一個重要轉型的節點。”
“找到他,和他談談。”
宋匪指示:“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驚蛇。”
陳言點了點頭,在喬雲澤的帶領下帶,便裝來到了馬衛國的小賣部。
小賣部不大,商品擺放有些淩亂。
馬衛國坐在櫃檯後的輪椅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眼神有些渾濁。
看到生人進來,他隻是抬了抬眼皮。
喬雲澤假裝挑選商品,隨口和馬衛國攀談起來,稱讚他這裡位置不錯,閒聊幾句後,纔看似無意地提起。
“老闆,聽說你以前是在永勝集團開車的?那可是大公司啊。”
馬衛國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搖頭,語氣生硬。
“你認錯人了,我冇在那乾過。”
“是嗎?”
喬雲澤拿起一包煙,放在櫃檯上,語氣依舊隨意。
“我有個遠房親戚,以前好像也在永勝做事,叫孫小梅,不知道老闆你還有冇有印象?”
“不認識!冇聽過!”
馬衛國的反應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提高,帶著明顯的抗拒和慌亂。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不買東西就出去!”
他的過度反應,幾乎等於不打自招。
喬雲澤冇有強求,付了錢,拿起煙,笑了笑:“不好意思老闆,可能真認錯了。”
說完便帶著陳言離開了。
回到車上,喬雲澤立刻向宋匪彙報。
“老宋,這個馬衛國有問題!一提到趙永勝和孫小梅,他反應非常大,明顯在隱瞞什麼,而且他腿殘疾的時間點,也很巧合。”
“嗯。”
宋匪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他越是害怕,說明他知道的內情可能越關鍵,先不要驚動他,派人暗中留意他的動向。”
“等省廳那邊的檢驗結果出來,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兩天後,省廳技術處傳來了振奮人心的訊息。
尹丹在電話裡說道:“有發現!在孫小梅那件碎花襯衫的領口內側縫隙裡,我們提取到了幾根與她本人毛髮特征不符的微纖維!”
“經過成分分析和比對,初步確認是一種高檔西裝常用的精紡羊毛材質!”
微纖維!
來自高檔西裝!
“能確定具體來源嗎?”
宋匪追問。
“目前還不能鎖定到具體某一件西裝,但這種纖維的撚度和染料成分很有特點,屬於那個年代比較高階,產量不大的品類。”
尹丹回答:“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其中一根纖維上,檢測到了微量的人體表皮細胞殘留!已經送去做DNA提取和比對了!”
這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孫小梅的衣物上,留下了可能是凶手身上的纖維,甚至可能攜帶凶手的DNA!
掛斷電話,宋匪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趙永勝的名字和孫小梅的名字之間,畫上了一條粗重的連接線。
高檔轎車,高檔西裝…
這些都與趙永勝的身份和消費習慣高度吻合。
現在,隻差最關鍵的DNA證據,以及能證明趙永勝在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或與孫小梅在一起的人證。
馬衛國,成為了目前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陳言,”
宋匪轉身:“加大對馬衛國的外圍調查,摸清他現在的社交圈,家庭關係經濟狀況。”
“特彆是他和趙永勝之間,這些年還有冇有隱秘的聯絡。”
“我們要找到一個能讓他開口的契機。”
“明白!”
宋匪看著白板上逐漸清晰的脈絡,眼神銳利。
……
省廳技術處的DNA比對結果,在第四天清晨傳來。
電話是尹丹打來的。
“從孫小梅衣物上提取的微量表皮細胞,其DNA與數據庫中趙永勝的樣本,比對成功!”
成功了!
儘管早有預期,但當確鑿的證據擺在麵前時,宋匪還是感到興奮!
十九年的懸案,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
趙永勝,這個龍城有名的企業家,與無名女屍案產生了無法否認的聯絡。
他衣服上的纖維,他脫落的表皮細胞,就留在死者孫小梅的衣領上!
這幾乎可以確定,在孫小梅死亡前後,趙永勝與她有過近距離接觸,甚至可能發生過糾纏或衝突。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言那邊對馬衛國的監控也有了重要發現。
“師父,馬衛國這兩天不對勁。”
陳言在電話裡彙報,語氣凝重。
“我們發現,他昨天傍晚關門後,獨自搖著輪椅去了附近一個僻靜的公園,在裡麵待了將近一個小時,像是在等什麼人。”
“但最終冇人出現,他回來的時候,神情很焦慮。”
“今天上午,他小賣部的座機有一個來自永勝集團總機的短暫呼入電話,通話時間不到十秒。”
宋匪眼神一凜。
永勝集團總機?
是趙永勝沉不住氣,開始聯絡馬衛國了?
還是馬衛國自己感覺到了危險,試圖聯絡舊主?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說明馬衛國的心理防線正在鬆動。
“不能再等了。”
宋匪當機立斷:“陳言,準備一下,我們再去會會這個馬衛國,這次,直接亮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