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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匪獨自駕車前往107國道那個早已物是人非的案發地點。
十九年的風雨和道路修繕,早已抹去了當年的一切痕跡。
他站在路邊,看著車來車往,試圖在腦海中還原那個夜晚可能發生的情景。
一個年輕女性,為何會深夜出現在這裡?
是他殺第一現場,還是拋屍地點?
那輛神秘的轎車,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她手腕上那模糊的痕跡,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風吹過路旁的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宋匪知道,要解開這十九年的謎團,他必須比當年的調查者看得更深,想得更遠。
他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剔除這些現代化的痕跡,還原那個發現屍體的清晨。
排水溝的位置,屍體的朝向,周邊環境…
【高級偵察技能】賦予他強大的空間想象和情景重構能力。
“不是第一現場。”
他睜開眼,得出了第一個初步判斷。
屍體俯臥在排水溝,但溝內並無明顯搏鬥或拖拽痕跡。
考慮到當年的腐爛程度和發現時間,如果是他殺後立即拋屍,血跡和組織液應該會汙染更大範圍。
報告中對周邊土壤的檢測提及異常不明顯。
這更像是在彆處被殺,經過一段時間後,才被移屍至此。
拋屍國道旁,意味著凶手希望屍體儘快被髮現,加速腐爛,混淆偵查視線?
還是單純因為這裡車流量大,方便逃離?
他目光掃過路基下方一片茂密的林地。
如果是為了隱藏,扔進樹林深處不是更好?偏偏選在排水溝這個略微顯眼的位置。
回到市局,陳言和喬雲澤那邊都有了進展。
“師父!有發現!”
陳言抱著一摞泛黃的筆錄底稿,興奮地跑過來。
“我在翻看當年附近幾個村鎮的失蹤人口協查回覆時,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記錄!”
她抽出一張紙張格外陳舊甚至有些破損的記錄。
“你看這個,來自距離龍城市區七十多公裡的石門鎮派出所。”
“案發後三個月,他們回覆說,鎮上有個叫孫小梅的姑娘,大概二十二歲,一年多以前就出門打工了,開始還偶爾給家裡寄信彙款,大概在案發前半年前突然就聯絡不上了。”
“家裡人來報案,但因為姑娘是成年人,外出打工失聯也常見,當時就冇太重視,隻是做了個簡單登記。”
宋匪接過那張紙,上麵字跡潦草,資訊寥寥。
“孫小梅…有什麼特征描述?”
“有!這裡寫著,”
陳言指著下麵一行小字。
“身高大概一米六,偏瘦,左手手腕小時候被開水燙過,留了塊疤。”
手腕!
宋匪眼神一凝。
卷宗照片上那個模糊的深色痕跡,是燙傷疤痕,而不是紋身?
“這個孫小梅,家裡什麼情況?她出去打工,主要做什麼?”
“記錄上冇寫,我馬上聯絡石門鎮那邊,看還能不能找到當年的經辦人或者孫小梅的家人!”
陳言立刻反應過來。
另一邊,喬雲澤的進展則遇到了阻礙。
“老宋,車輛排查難度很大,十九年前的車管記錄很多都是紙質檔案,保管不善,查詢起來如同大海撈針。”
“而且看著挺貴這個描述太主觀了,當年在龍城,桑塔納,捷達都算好車了。”
喬雲澤揉了揉眉心。
“我試著聯絡了當年屍檢的法醫,老法醫前幾年已經去世了,他的徒弟倒還在,但對這個案子冇什麼印象,幫不上忙。”
線索似乎又繞回了起點。
宋匪沉思片刻。
孫小梅手腕是燙傷,這與照片痕跡可能吻合,但並不能直接確定死者就是孫小梅。
即便確定了身份,如何將她與那條國道上可能出現的高檔轎車聯絡起來?
一個來自偏遠鄉鎮的打工妹,與那個階層的交集點在哪裡?
“老喬,車輛排查不能停,重點放在那些當年數量稀少,價值不菲的車型上,尤其是進口車。”
“想辦法從一些老車行,修理廠的老員工那裡找找記憶。”
“陳言,你和老王親自去一趟石門鎮,找到孫小梅的家人,儘可能瞭解孫小梅外出打工的詳細情況。
“她最後的工作地點,聯絡人,有冇有照片。”
“最重要的是,確認她手腕上疤痕的準確形狀。”
……
宋匪再次打開案卷,目光停留在那份屍檢報告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思維高速運轉。
經濟拮據的衣著與相對良好的牙齒狀況。
來自偏遠鄉鎮的打工妹身份,與目擊者口中可能出現的高檔轎車。
這中間,一定缺失了某個關鍵的連接環節。
幾天後,陳言幾人從石門鎮帶回了訊息。
孫小梅的家還在石門鎮,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年紀大了,提起女兒依舊眼眶泛紅。
他們確認孫小梅左手手腕確實有一塊小時候燙傷的疤痕,形狀像個月牙。
陳言拿到了孫小梅僅存的一張黑白登記照,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麵容清秀,眼神裡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她父母說,孫小梅當年是跟同鄉一起去省城打工的,最開始是在一家紡織廠,後來聽說掙錢少,就換工作了,具體做什麼不肯跟家裡細說,隻是寄回來的錢變多了。”
“大概在失聯前半年,她最後一次回家,穿著打扮時髦了很多,還給她媽買了個金戒指,說是老闆獎勵的。”
陳言彙報道:“她父母覺得姑娘在外麵可能走了歪路,罵過她,後來就聯絡不上了。”
“她最後一次回家,具體是什麼時候?”宋匪問。
“根據她父母回憶,大概是十九年前的四月左右。”
案發是十月,死亡時間推斷在九月底。
時間上吻合。
“跟她一起出去打工的同鄉呢?找到了嗎?”
“找到了一個,叫李娟。”
“她現在還在省城,開了個小賣部。”
“我問了她關於孫小梅的事,她支支吾吾的,好像不太願意提,隻說後來孫小梅嫌工廠累,去賺快錢了,兩人就冇什麼聯絡了。”
“賺快錢…”
宋匪重複著這個詞,眼神銳利起來。
一個從鄉鎮出來的年輕女孩,如何在短時間內改變經濟狀況,變得時髦,還能買金戒指?
所謂的老闆又是誰?